第75章 返城知青×农村辣媳19

  “走，庆祝！吃饭！” 祝洛这次底气足了，拉着秀禾就往国营饭店走。午饭点了一盘猪肉白菜饺子，一碗鸡蛋汤，花了八毛钱和二两粮票，油汪汪的饺子端上来，香气扑鼻，林秀禾吃得格外香，怀孕后容易饿，这顿扎实的饭菜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祝洛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把饺子多拨给她几个。

  吃完饭，又在供销社转了转。祝洛用票给秀禾买了1斤桃酥，称了一小包冰糖，说夏天泡水喝。路过文具柜台，想了想，又买了两支好点的钢笔和一瓶新墨水，考试要用顺手的笔。这些东西花了不到三块钱，但都是必要的投资。

  回程的班车上，两人心情都轻松了许多，林秀禾靠着车窗，手一直放在装着准考证的衣兜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偶尔和祝洛低声说两句复习的事。祝洛规划着剩下的两个多月，时间紧，任务重，但方向明确。

  真正的冲刺，从回到村里第二天就开始了。

  祝洛重新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表，精确到每天上下午和晚上各学什么。就利用白天秀禾在养猪场做记录的零碎时间，他给她写了小纸条，抄录重点，让她边干活边默记，数学和理化是难点，主要集中在晚上，两人一起攻坚。

  天气越来越热，猪圈旁气味更重，蚊子也多。但他们顾不上了。祝洛弄来些艾草点燃熏蚊子，两人就坐在烟雾缭绕里，一个讲，一个听，汗流浃背。

  孕晚期的辛苦也实实在在，秀禾脚肿得穿不下原来的鞋，祝洛想办法给她弄了双大号的布鞋。晚上腿抽筋，疼得她直吸气，祝洛就爬起来给她揉。腰酸得坐不住，就拿旧棉袄垫在身后。

  经济上，祝洛算盘打得精，系统偶尔奖励和平时节省，手里有了钱。他便预留了十五块作为两人去县城考试三天的食宿费。剩下的钱，除了必要开销，都尽量换成鸡蛋、红糖，偶尔秒杀到点瘦肉或骨头，给秀禾增加营养。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到了最后关头，尽量不去打扰。王婶、赵大嫂她们，时不时悄悄送把青菜，或者几个自家的桃子、杏子。赵大海也发话，只要不耽误养猪场的正事，复习时间自己安排。

  六月底，祝洛收到了来自北京的回信和汇款单，信是原主父母写的，但得知秀禾怀孕并坚持高考，便寄来了一百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嘱咐“好好考，注意身体”。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祝洛心里对这对未曾谋面的“父母”多了分感激，也更理直气壮地改善了伙食。

  七月初，林秀禾的肚子已经大得低头快看不到自己脚尖，行动愈发不便，但她学习的劲头一点没松。祝洛能感觉到她偶尔的焦虑和疲惫，便不再一味加压，而是增加休息时间，晚上复习完一会，就会陪她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考前一周，两人最后一次核对所有物品：准考证、钢笔、墨水、尺子、干粮油饼、煮鸡蛋、桃酥、水壶、换洗衣服、一小瓶清凉油、一小包红糖。包袱看起来不大，但装满了希望和汗水。

  临行前夜，月色很好。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都没怎么说话。

  “祝洛，” 林秀禾忽然开口，“要是……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那就明年再考。”祝洛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但我觉得，我们准备的足够充分，你学的也很好，正常发挥，一定有希望。”他转头看她，“别想太多，就当是去检验一下咱们这半年多的成果。考上了，是锦上添花，考不上，咱们也没损失，至少你认了这么多字，学了这么多道理，以后教孩子都够用。”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意，林秀禾听着，心里的那点忐忑慢慢化开。是啊，最坏又能怎样呢？这半年，她已经得到了比以往二十二年都多的东西——知识、尊重、希望，还有身边这个实实在在依靠着的男人。

  她轻轻将头靠在祝洛肩上。祝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夜风微凉，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去县城考试那天，红星生产队比过年还热闹。

  不仅祝洛和林秀禾，队里还有另外两个知青——戴眼镜的王建国和扎着短辫的刘淑芳，也要参加高考，四人加上送行的家属、看热闹的乡亲，在村口聚了一小堆。

  赵大海队长像送将士出征的老将军，挨个叮嘱：“准考证带好！笔带好！脑子放清醒！考完早点回来，队里等着你们好消息！”

  王婶硬是往林秀禾手里塞了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揣着，晌午吃！别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驴车换成了一辆稍微像样点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载着四个考生和他们的希望，颠簸着驶向公社，再从那儿转班车去县城。

  车上，气氛微妙。王建国紧张地一直推眼镜，嘴里念念有词背着，刘淑芳则看似镇定，但紧紧抓着包袱的手泄露了紧张。林秀禾靠着祝洛，手护着肚子，闭目养神，祝洛倒是最放松的一个，还跟开拖拉机的孙老汉扯了几句闲篇。

  到了县城，按事先打听好的，找到了考点县一中附近的那家“人民旅社”。一张硬板床，一个旧桌子，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安顿好，四人约着一起去一中看考场。红砖围墙，刷着白底黑字的标语：“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沉着应战，为国争光”。校园里梧桐树叶子被晒得有点蔫，但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上都带着相似的兴奋与忐忑，找到各自的考场和座位后，几人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晚饭在旅社旁边的小吃店吃了面条，王建国还在纠结一道数学题，非要拉着祝洛讨论。祝洛三两下给他点破关键，王建国恍然大悟，羡慕地看着林秀禾：“秀禾姐，有祝哥这么个老师，你真幸福。” 林秀禾抿嘴笑了笑，没说话，桌下悄悄碰了碰祝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