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门书生×商户妻23（完）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十年。

  晚晚十六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没像寻常官家小姐那样学琴棋书画，而是跟着柳莹把柳记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京城商界都知道，祝家有位能干的大小姐，眼光准，手段活，比她娘当年还厉害。

  提亲的人踏破门槛。有官宦子弟，有富商公子，晚晚一个都没看上。

  “我要嫁，就嫁个懂我、支持我做生意的人。”她对柳莹说，“像爹对娘那样。”

  柳莹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呀，眼光倒高。”

  “不高怎么行？”晚晚挽着娘的手臂，“我可是您教出来的。”

  最终，晚晚自己相中了一个人——江南茶商的独子，叫陆文轩。那年轻人二十出头，正在京城游学，因着茶叶生意与柳记打过几次交道。他欣赏晚晚的才干，晚晚也喜欢他的开明。

  两人是私下相看的，都没跟家里说。直到陆文轩鼓起勇气上门提亲，柳莹和祝洛才知道。

  “你确定？”祝洛问女儿。

  “确定。”晚晚点头，“他懂茶，也懂生意。最重要的是，他愿意让我继续做我想做的事。”

  祝洛看向柳莹，柳莹微微一笑：“孩子喜欢就好。”

  婚事办得简朴而热闹。陆家是江南大户，陆文轩又是独子，原本想大办，被晚晚婉拒了。她说：“咱们两家都是做生意的，实在些好。”

  成亲后，晚晚没住进陆家在京城的宅子，而是在柳记旁边另置了一处小院。她继续打理柳记的生意，陆文轩也不干涉，只在需要时帮忙参谋。

  小夫妻感情很好。陆文轩常说：“我娶的不是妻子，是知己。”

  柳莹听了，笑着对祝洛说：“这孩子，说话倒像你。”

  又过了两年，祝安十五岁了。

  少年继承了父亲的清俊和母亲的聪慧，读书极有天分。祝洛亲自教他，从四书五经到时务策论，倾囊相授。

  “爹，我想考科举。”某日，祝安认真地说。

  “想好了？”祝洛问。

  “想好了。”祝安点头，“姐姐继承娘的生意，我继承爹的志向。”

  祝洛拍拍儿子的肩：“好。但你要记住，科举不是目的，是手段。为的是有更大的能力，做更有益的事。”

  “儿子明白。”

  三年后，春闱放榜。祝安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

  消息传来时，柳莹正在铺子里对账。伙计飞奔来报，她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

  “真的？”

  “千真万确！报喜的人已经往家去了！”

  柳莹匆匆赶回家。门前已围满了人，祝安穿着新制的青衫，正从容地应对道贺的宾客。看见娘回来，他快步迎上：“娘。”

  柳莹看着儿子，眼眶发热：“好，好……我儿出息了。”

  晚晚也赶回来了，拉着弟弟的手直笑：“我们家出了两个进士，爹是，你也是！”

  祝洛站在廊下，看着妻儿欢喜的模样，嘴角扬起笑意。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探花及第后，祝安被授翰林院编修。他年轻有为，又谦逊好学，很快得了上司赏识。但他谨记父亲教诲，不结党，不营私，只踏实做事。

  晚晚的生意越做越大。柳记从京城扩展到江南，又从江南延伸到北边。她生了两个儿子，都跟着她学做生意。陆文轩也不甘落后，把陆家的茶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柳明德是七十五岁那年走的。老人家走得很安详，睡梦中去的，没受什么罪。临终前，他拉着祝洛和柳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这个家……交给你们了。”

  丧事办得简朴。柳莹哭了几场，慢慢也就释然了。爹这一生，吃过苦，享过福，最后儿孙满堂，无憾了。

  日子继续过。祝洛五十岁那年，从工部致仕。上司挽留，他说：“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致仕后，他反而更忙了——不是忙公务，是忙着陪柳莹。两人常去京郊的庄子上小住，春日赏花，夏日听雨，秋日看枫，冬日观雪。

  晚晚有时带着孩子来看他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祝安也常来，说说朝中趣事，听听父亲的见解。

  “爹虽然致仕了，眼光还是那么准。”祝安佩服地说。

  “你爹啊，”柳莹笑着接口，“心里明白着呢。”

  柳莹是六十八岁那年病的。

  起初只是咳嗽，她没在意。后来咳得厉害了，请大夫来看，说是年轻时劳累伤了根本，如今年纪大了，就显出来了。

  祝洛衣不解带地照顾。喂药、擦身、陪她说话，事事亲力亲为。晚晚和祝安要帮忙，他不让。

  “我照顾你娘，应该的。”

  柳莹这场病拖了半年。入秋后，精神好些了，能靠在床头坐一会儿。某个午后，阳光很好，祝洛扶她到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

  “夫君，”她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问。”

  柳莹转过头，看着他。阳光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皱纹都显得温柔。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祝洛心头一震。

  柳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我知道你不是他。从你醒来那天，我就知道。”

  她慢慢说：“他看我时，眼里有嫌弃，有不耐烦。你看我时，是尊重，是欣赏。他从不碰晚晚，你抱着她时，小心翼翼得像捧着珍宝。”

  “还有那些主意——预订制、船行联会、对赌协议……他一个读书人，哪懂这些？”

  她握住祝洛的手：“我不问你从哪来，也不问你为什么来。我只知道，因为你来，我这一生，值了。”

  祝洛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莹儿……”

  “别说。”柳莹摇头，“我都明白。”

  她看向院中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在风中簌簌作响。

  “这一生，我很欢喜。”她轻声说，“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我还来找你。”祝洛接道。

  柳莹笑了，闭上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三日后，柳莹在睡梦中走了。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笑。

  丧事是晚晚和祝安操办的。按柳莹生前嘱咐，一切从简。来吊唁的人很多，有生意伙伴，有街坊邻居，还有受过她帮助的人。

  祝洛一直很平静。接待宾客，答谢来者，安排后事，井井有条。晚晚担心他，他说：“我没事，你娘不想看我难过。”

  头七过后，祝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晚去送饭，看见父亲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账册——是柳莹年轻时用的，字迹稚嫩，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爹……”

  “我没事。”祝洛抬头，笑了笑，“你去忙吧，我静静。”

  晚晚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清晨，祝安来请安，发现父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走近看，父亲嘴角带着笑意，手边放着那本旧账册。

  翻开的那页上，是柳莹年轻时记的一笔账：“腊月二十三，买肉半斤，包饺子。祝洛说好吃。”

  字迹旁，有新鲜的泪渍。

  祝洛走得很安静，就像他来的那天一样。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只是去找她了。

  【系统提示：第一世终结。】

  【任务完成度：100%。情感联结度：100%。永恒印记已永久封存。】

  【正在准备传送至第二世界……】

  【三、二、一——】

  白光闪过。

  新的旅程，开始了。

  第一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