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击溃信心

  混沌的思绪缠绕成一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有莫名的勇气支撑着他继续嘴硬下去。

  反正藤原朔司又不会真的杀了他，刚才对方不就松手了，之后还不是要给他处理伤口，哄他开心。

  一贯如此，一向如此。

  倔强的脾气占据上风，混乱的思绪又理不清藤原朔司如此生气的原因，理智被强压了下去。

  藤原朔司笑了，气笑的。

  说他龌龊，说他不是人。

  没关系。

  虽然藤原朔司极少被人这样辱骂，又或者说极少有人敢冲着他的面这样辱骂，但是他不介意。

  说他宁愿看着无惨去死。

  这就有些诛心了。

  这么想看无惨去死，那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闲着没事干陪着过家家吗？

  最重要的是，无惨的最后那一句，换了其他比他强的人，也会如何如何，彻底激起藤原朔司的怒气和占有欲。

  还想着别人？

  这是在挑衅他作为男人最大的尊严。

  “既然你觉得没错，气话就代表你的真心话”藤原朔司自嘲：“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这样的话，那我就坐实龌龊这个名头又如何。”

  无惨迷迷糊糊的，不懂藤原朔司什么意思。

  不过，马上他就会懂了。

  藤原朔司似乎冷静下来，松开无惨。

  可指尖却停在了无惨微微敞开的衣襟，慢条斯理地将松垮的衣襟像两旁拨开。

  单薄的寝衣被拉到臂弯，半挂不挂地堆叠在手肘处。

  ？

  做什么？消气了？脱衣服？

  又是要帮我洗澡了吗？

  无惨失去支撑的力道，身子一软，半撑着床褥，任由对方半褪下他的寝衣。

  昏呼呼的，也没有任何反抗。

  微凉的空气拂过由于高烧而变得滚烫的肌肤。

  好冷。

  无惨忍不住蜷缩了下身体。

  迷迷糊糊地想道：“是要给我擦擦身体吗？”

  无惨没想那么多，刚才他说气话，真的只是胡乱说的，这段日子行走不便，藤原朔司早就帮他洗了八百回澡了，即使对方这个行为很怪异，他内心深处还是不觉得自己有被觊觎。

  无惨这副态度，不就是温水煮青蛙的效果，渐进式的接受平常人觉得过分亲密的举动。

  指尖顺着白皙的锁骨下滑，到达胸膛，腹部，不等无惨反应，突然，猛地握住了无惨的大腿。

  手掌下的大腿皮肤细腻，像一块被暖炉焐热的羊脂玉，软得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慢慢用力。

  揉捏。

  ！！！

  大腿处显著的存在感如同惊雷一般，劈开了混沌的思绪，彻底颠覆无惨的想法。

  无惨下意识得想将腿合拢，阻止对方的动作，却是徒劳无功，被压制。

  一股巨大的寒意窜遍全身。

  他慌乱不已，偏头，无意间对上藤原朔司此刻的眼神。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同一时刻彻底凝固。

  不是平日里温和的眼神，也不是生气时候的冰冷，而是无惨曾经多次在那些觊觎他的蝼蚁眼中看见过的，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的眼神。

  无惨不想面对这个眼神，也不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六感在疯狂的警示，直觉告诉无惨，他再不做什么，接下去，会很惨。

  藤原朔司看似平静，心中的怒意并未消散。

  也许，他应该转变方式，来对待这只不听话，没良心，天天和他对着干的，却又美丽，骄傲，引得他不断地心绪起伏的鬼。

  他俯身，嘴唇几乎要碰到无惨的耳朵的轮廓。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阻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不……我……是气话……不是真的……不要……”

  无惨含含糊糊地解释。

  趁着空档，上身拼命地拉远距离，手肘撑着地面努力往远处挪，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可他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怎么都离开不了。

  奶猫似的挣扎力道，像投入深潭的几粒小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一道阴影骤然挡住无惨。

  藤原朔司上身略微前倾，盖住无惨的整个身体。

  “气话？气话就可以毫无顾忌？”

  藤原朔司单手握住纤细的腰肢，遏制住逃离。

  无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脊背弓起。

  腰肢上的手存在感强烈，可另一只手竟然上移，竟然！！！！

  无惨双手胡乱推拒着藤原朔司的肩膀和胸膛，可是那力道么，实在绵软的可怜，又是高烧，又是封印的，哪还有什么力气反抗。

  “呜！放开！放开……别碰那里！你……你疯了？！”

  “只要是人，都会有脾气的，无惨，”藤原朔司加重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更何况，你还提了别人……”

  无惨意识到大难临头，疯狂否认：“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我没有！”

  “哦，那是什么意思？”藤原朔司反问。

  接下来那句话，又极具不明的含义。

  “换了任何一个比我更强的人，你也会像现在这样，让他……？”

  无惨急忙打断，辩解道：“不！没有别人！只有你！”

  可惜，没有用，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疯狂挣扎。

  “啊——！不要！！！”

  所有的倔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之前烙印在心里，被暂时掩埋了的，对藤原朔司最深刻的那份恐惧，从未消失，又被重新挖了出来。

  只要服软，只要道歉，就没事，藤原朔司吃软不吃硬。

  即将发生的事如同悬在他头上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这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被无惨拼命拽住。

  他不再试图争辩，指尖死死拧住被褥，语无伦次地认错：“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一滴又一滴泪水逐渐从慌乱的脸上滑过，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滴落。

  之前那点“他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底气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