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噩梦
作者:指掌暗沙的火燕
“小点声,让月彦少爷听到,没你好果子吃。”
“不会的,他刚睡着,不过是个被废弃的,你怕什么。”
……
议论声从门外传来,即使刻意压低了声响,也能陆陆续续听到他们的话。
她们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惋惜,只有幸灾乐祸的恶意。
这些卑贱的东西,别以为他看不到他们伺候的时候那不屑的眼神。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撕扯着肺叶,他蜷缩在厚重得棉被中,手脚却依旧冰凉。
房间空旷寂静,没有一丝活气,凌冽的风呼呼作响,疯狂地撞击一切阻碍。
死亡如同一条缠绕在他脖子上,冰冷滑腻的蛇,日渐紧缩,所有医生都判定他活不过二十岁,他的人生从一出生,就进入了倒计时。
身体如同沙漏一般,生命力正从这具破败的身体流逝。
好痛苦,好难受,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的?
为什么?
去死,都去死。
“你真令我失望。”父亲失望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遍请名医,得不到半分缓和,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如何撑得起这个家族。
从原来的期望到后续的放弃,父亲迎来了第二个健康的儿子,没过多久,便宣布产屋敷家的继承人的归属。
而他被彻底放弃。
母亲恨他,恨他孱弱的身体,恨他不得父亲宠爱,恨他失去继承人的位置,责骂,怨恨,母爱随着时间流逝。
身上永远散不掉的苦药味,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衰败气息,他是产屋敷月彦,也是产屋敷家一个正在缓慢腐烂的幽灵。
某一天,似乎迎来了转机。
有个神秘的医师,说能治好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居然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一刻,早就被病痛和绝望折磨的心,竟然可悲地跳动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这根救命稻草,他也要狠狠抓住。
色泽古怪,味道令人作呕的药物,每一次调配过后,他都拼命咽下,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像个正常人。
可是,为什么没有用?
不是说能治好吗,为什么他还是这样虚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庸医。
在一次治疗中,他杀了对方。
他没有感到多少杀人的恐惧或愧疚,只有无边的愤怒!
“骗子!庸医!” 他嘶哑地咒骂,
这是他亲手杀的第一个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然而,药居然真的开始起作用了,他能感觉到某种狂暴的冰冷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
从未有过的的力量在滋生,这力量如此真实,远超常人,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捏碎任何东西。
狂喜驱使着他走向门外,一开门,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泄。
感受到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而是如烈火烹油般的剧痛。
他缩回阴影中,惊恐地看着变得焦黑的皮肤,他得到了力量,但自此,也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资格。
他从一个被病痛囚禁的囚徒,变为了生活在黑暗的怪物。
原来是杀早了,少了一味叫蓝色彼岸花的药,他离成为完美生物只差一步。
早知道等这个庸医治好他,再杀了。
……
无惨猛地坐起身,冷汗淋漓,剧烈喘息,胸腔中残留着梦魇中冰冷黏腻的绝望感。
慌忙环视四周,黄昏的光从缝隙里渗透进来,榻榻米被染成浅橙,暖融融的。
不是千年前的那个房间,没有挥散不掉,令人作呕的药味,他没回到那个绝望而又窒息的过去。
原来是噩梦吗?
太好了,只是噩梦。
记忆回笼,自己情急之下主动拽住那个男人的手,慌忙松开后,两人都静静地待着,没有多说什么。
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和疲惫,他睡着了。
谁抱他回来的不言而喻,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雪松的气息。
他又在那个男人面前睡着了,那样毫无防备的睡着,这已经是第二次。
这种在极度疲惫后寻求庇护般的沉睡,意味着他在这个掌控他生死,带给他无尽的屈辱的男人的身边,居然产生了安心的感觉。
无惨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新月形的白痕。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安心。
他猛地捶了一下身下柔软的垫褥,牵动了腿伤,尖锐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疼痛令他升起一股无名的邪火。
无惨疯狂地咒骂:“废物,饭桶,蠢货,杂碎!
等我出去全给杀了,都是吃白饭的吗?
他都消失几个月了,都死哪去了,肯定都在偷懒,都在阳奉阴违。
根本靠不住,没有一个能指望的上的。”
……
无惨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怒火全都发泄出去,从上弦一骂到下弦六,从低级鬼骂到高级鬼,从生活习惯骂到性格秉性,可以说,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无惨骂不到的,简直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而且骂的还有理有据,性格不坚定的人可能真会被无惨骂得怀疑人生。
他开始病态的幻想,等自己脱困之后,要将这些办事不利的废物全都碾碎,这些快意的幻想,带来一种扭曲而短暂的痛快感。
等幻想褪去以后,只剩下一阵空虚。
不过是迁怒罢了,有什么意思,改不了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跟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的事实。
而且在虚弱时期,这些下属完全可能变成觊觎他血液的敌人。
毕竟鬼喝了他的血液,能够变强。
难道自己以后真的要靠讨好他人得到喘息的机会吗?
他倒回枕头上,昂贵的丝绸面料贴着汗湿的后颈,带来一丝凉意。
藤原朔司对待无惨倒是没有任何苛待的地方,吃的用的穿的无一不精致贵重。
他侧过身,呆望着墙壁。
梦魇中产屋敷月彦的病弱不堪,家人漠视,仆人轻蔑,无法行动的他,窄小的房间成为了困住他的牢笼。
现实中鬼舞辻无惨的力量强大,却被封印,沦为真正的囚徒。
两段截然不同却又本质相似的被困经历,在此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细密的巨网。
无惨闭上眼,不再盯着墙壁,转而将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隔绝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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