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洗澡

  无惨正缩在厚厚的被褥中，双眼轻阖。

  实际上，无惨早已经清醒，他行动不便，被关在这个牢笼中，成日待着也没事可干，不如就这么躺着。

  木质滑条的摩擦声传来。

  无惨缓缓起身。

  谁？！

  藤原朔司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身穿浅杏色常服，黑发未束，依旧一副优雅闲适的样子。

  没提前听到来人的脚步声

  这个认知令无惨懊恼不已，人类的体质简直废物。

  没有任何通知，藤原朔司径直走向无惨。

  “你又来做什么……”无惨的质问还未说完，就卡在半道。

  对方早就俯下身抱起他。

  期间，无惨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姿态，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任自己瘫软在这个无法挣脱的怀抱里。

  就算不愿意，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给自己找罪受。

  他已经想明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他没做错什么事情，藤原朔司也不会怎么样他。

  藤原朔司没有回话，只是抱着无惨朝浴房的方向走去。

  这个方向，刚才还想着摆烂的无惨，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睁大双眼，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用手抵住朔司的胸膛：“放我下来！我已经可以自己洗了！”

  又来？！

  怀中挣扎的力道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藤原朔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淡无波：“我帮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你让阿竹来也行。”

  无惨立马反驳，并且手脚不停地挣扎，企图挣脱牢牢箍住他的双手。

  倒不是介意被人伺候，他本就是贵族出身，打小过得便是仆从环绕的日子，怎么会有不习惯这一说。

  原因当然是出在这个照顾他的对象身上！！

  “阿竹不行。”

  帮无惨洗澡这件事，藤原朔司不可能假手于人。

  走到浴房门口，他单手轻易地抱着无惨，另一手拉开木门。

  温热湿润的气息铺面而来，

  浴室的地上铺着防滑的竹席，中央是一个深褐色的柏木浴桶，里面已经注满了大半桶热水，旁边整齐摆放着躺椅，矮椅以及舀水的勺子和皂角，浴巾之类的用品。

  盛满热水的木桶上方漂浮着不知名的药草，蒸腾起带着草木香的氤氲热气。

  “放开我！放开我！”

  进入浴房的一瞬间，无惨的挣扎达到了顶点，好几次指甲几乎都要擦到藤原朔司的下颌，苍白的脸因为羞愤和激动涨得通红。

  然而，他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尤为可笑，藤原朔司手臂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甚至还有余裕调整一下姿势，免得无惨挣扎太过，受伤的双腿撞上门框。

  无惨余光瞟到木桶，着急到失去理智，他猛地扬起手，往藤原朔司的脸颊扇去。

  如果他的手腕没有发颤，还是颇有一往无前的气势的。

  藤原朔司只是轻轻偏了偏头，那巴掌就擦着他耳侧的发丝落了空，连耳边的风都没掀起多少。

  方才还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神，不知何时深了几分。

  他停下脚步，垂眼看着无惨。

  空气一瞬间凝固。

  四目相对，对方温和褪去的神色，仿佛在警告他，再动一下试试。

  无惨如坠冰窟。

  他偏开眼，扬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垂落。

  他抱着暂时安静的无惨，反脚带上了门。

  浴室内水汽浓郁，窒息感更加强烈。

  被半强迫式的放到矮椅上，藤原朔司开始解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单衣。

  “别碰我。”无惨惊慌失措，不敢再挣扎，只能死死抓住自己衣襟。

  藤原朔司的动作顿了顿。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两个选择，都通向了一条道路。

  无惨瞪着藤原朔司，这两个到底有什么别区别，不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僵持了几秒。

  藤原朔司似乎失去了耐心，手再次伸向衣带。

  “我自己来。”

  他颤抖着，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才松开，然后，几乎是扯一般，将那件单薄的衣服从肩上褪下。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裸露的上身，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都是男人，没什么的，又不是没有和同性坦诚相见过。

  可是为什么？

  现在极致的羞耻感在疯狂地烧灼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发烫。

  朔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无惨磨蹭着将脏污的单衣完全褪下。

  他才再次动作。

  这次，他的手伸向了无惨的腰间。

  那里还有一层裹裤。

  “这个我自己……”无惨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了。

  “坐下。”朔司没有理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扶着无惨，让他坐在矮凳上，然后不由分说地俯身，手指勾住裹裤的边缘，利落地将其褪下。

  无惨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皮肤瞬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死死低着头，黑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通红的耳朵。

  这具身体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布满新旧伤痕，缠绕着绷带，那些绷带包裹着最严重的伤口，其余地方则散布着淤青和擦伤。

  骨架匀称，原本利落分明的肌肉线条经过这连日的折腾了已悄然褪去，如今身形介于少年的纤细与青年的柔韧之间。

  这点绷带根本遮不住什么。

  对方穿戴整齐，而自己……

  这种巨大的差异，他感到自己像一件被剥光了包装的物品，毫无秘密地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如果现在两人的地位倒转，他还会觉得这样耻辱吗？

  不会。

  若是两人地位倒转，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日常中的一件寻常琐事。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弱小而恐惧。

  浴室内温暖的水汽包裹着他赤裸的皮肤，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

  藤原伸手探了探浴桶里的水温。

  水温略微发烫，但是人体可以接受的程度。

  然后，他再次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完全赤裸地被抱起，无惨感觉到对方坚实的手臂和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温热体温。

  接着，他被轻轻放入浴桶中。

  等整个人半坐进桶里，温水便裹住裸露的皮肤漫上来，先没过小腿，再蹭到腰腹，最后在胸口下方停住，像层柔软的云絮裹住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