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被警告了

  刚才明明在讨论正事呢，突然把话题岔开，转到腿疼不疼了。

  他眨了眨眼，满心的怨恨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不疼，就是站不起来，我腿上腐蚀性的灵力不是已经去掉了，你赶紧将我身上的封印去了，我好的更快。”

  无惨强撑面子，别扭地回答，带着赌气的成分，声音发闷。

  当然还是疼的，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了而已，这个程度还能接受。

  对鬼有腐蚀作用的灵力虽说被藤原朔司收了回去，但是两条腿被切断的腿，被硬生生接上，也可以说是用金色灵线缝上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大碍，但是实际上伤口好得并没有那么快。

  “不行。”

  “为什么！？”

  “不只是封印，你之前自爆，是我一点一点用灵线给你缝好的，如果去掉封印，你身上的鬼力和灵力相冲突，后果不用我说。”

  藤原朔司语气平淡。

  “什么？！”

  “都怪你，就算自爆我也能自己恢复，顶多修养的时间久一点，现在如此虚弱就算了，还痛个半死。”

  “还有，你不是手段那么多，没有好的治愈方法吗？”

  无惨怒气冲冲地瞪了藤原朔司一眼。

  刚才不是说不痛吗？

  无惨这只鬼真的能屈能伸，藤原朔司待他冷酷的时候，就害怕不已，一旦察觉到对方的好意，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跑路被抓回来的，不是受了伤被救治的伤员。

  藤原朔司这下真的是有些诧异了，暗自惊叹。

  好强大的生命力，竟然这么快就恢复活力。

  与前两天胆战心惊的模样判若两鬼。

  “不会，我只会用灵线缝。”藤原朔司实话实说。

  他确实不会治疗术。

  “那你拆了，然后再解开封印！”

  “不行，拆了那一刻，你会瞬间死亡，别忘了，你现在和普通人没区别。”

  “不对，你骗我，蓝色灵力是冲突，但是金线冲突的话，那我当时在肉块那个状态的时候你怎么缝上去的！！”

  藤原朔司看着无惨那副“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模样，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本来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此刻又被无惨重新提起。

  “当时能缝，是因为你自爆后鬼力彻底沉寂，如同死水，现在金线已经和你的身体长在了一起，强行解开，你会重新裂成肉块。”他言简意赅，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

  “凶什么凶，"无惨小声嘟囔，“肯定有办法，就是故意的。”

  “鬼舞辻无惨。”藤原朔司打断他，这回，声音彻底带上了寒意。

  藤原朔司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无惨的名字。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健忘。”

  “有些事，如果你想，我可以再让你回忆一遍。”

  这两句严厉的警告令无惨脸瞬间发白，他想起了自己双腿被切断的痛苦，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样爬回来的屈辱。

  刚刚的那点胆子瞬间消失，他低下头，那点鲜活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无惨明面上看是学乖了，心里暗自腹诽。

  你厉害，你比我强，我惹不起。

  “老实待着，按时换药，别想那些没用的。”

  丢下这句话，藤原朔司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情，周身气压极低，拂袖而去。

  无惨假装着低眉顺目的样子很久，直到脚步声彻底远离。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鸣。

  这下子，应该走了。

  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瘫软下来。

  与此同时，胃部传来灼烧感，没吃早饭的他有了饥饿感。

  矮桌离他的床铺尚有几步路的距离，无惨撑着身体慢慢爬向矮桌。

  受伤的腿脚使不上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痛，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挪到矮桌前。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靠着矮几边缘坐下，急促地喘着气。

  出于维持仅剩的尊严，他不想让别人帮忙，让别人帮忙意味着他们能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姿态。

  唉，吃饭吧。

  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无惨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人类的身体太懦弱了。

  如果硬生生把自己饿死了，那是什么地狱笑话。

  让鬼杀队那群人知道，岂不是牙齿都要笑掉了。

  距离阿竹将午饭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矮桌上的米粥早已凉透。

  无惨又有些气闷。

  现在还看不出来藤原朔司把他当宠物对待，那真的蠢得没边了。

  高兴的时候逗弄两下，不高兴的时候扔在一边。

  他伸出手，手有些无力，颤抖着捧起了那碗凉粥，浅浅地啜了几口。

  没有恶心感。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这是怕自己又吃不了人类食物，先尝试一下。

  知道没问题以后，接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凉粥，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有些狼吞虎咽。

  粥凉透以后口感并不好，他顾不上那么多了，饿的时候，白粥都是难得的美味。

  胃里有了东西垫吧，那股强烈的灼烧感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

  昨天晚上刚吃的食物，这么快又饿了。

  还是吃人方便，吃一次可以好久不用进食。

  喝完了粥，他生涩得拿起筷子夹小碟子里的酱菜，夹进嘴里。

  一开始有些生疏，夹了两筷子后，变得熟练。

  作为恶鬼，不需要用筷子当作饮食工具。

  但他经常隐藏于人群中扮演不同的角色。

  不需要用是一回事，会不会用又是另外一件事。

  饱腹感带来了短暂的眩晕感。

  他慢慢地扶着矮几，挪回床上。

  挪回床上以后，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将脸完全埋进被子里。

  独自待着的时候，自我厌弃感随之而来，活得像只宠物，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都是藤原朔司的错！

  无惨在黑漆漆的被窝中咬紧了牙关，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归结于他人。

  光看这种永远不会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的行为。

  无惨这样的鬼，大概永远不会得抑郁症吧。

  被窝逐渐变得暖和，即使他满心愤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浓重的疲倦拖入了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