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别人都在背后说我攀高枝！可我图你什么了？

  他兴冲冲地带着好不容易弄到的两张内部电影票，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在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边，看到她和一个穿着干部装、推着崭新自行车的男人站在一起。

  男人年纪比他们大不少，相貌普通，但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顾南庭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只看到沈清瑶仰着脸，对那个男人笑得明媚又……熟悉。

  那是他曾以为只属于他的笑容。

  男人伸手，似乎想摸她的头发，她微微偏头躲开了，但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嗔怪。

  顾南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当时没有冲出去。少年人可笑的自尊和骄傲，让他僵在原地，直到那男人骑车离开，沈清瑶转身哼着歌往回走，看见树后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南庭？你……你怎么来了？”她的惊讶看起来那么真实，眼底甚至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顾南庭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他想质问，想发火，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一句：“那人是谁？”

  沈清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着点无奈：“公社新来的干事，姓王，来了解知青生活情况的。问我有什么困难。”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想挽他的胳膊，“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

  顾南庭避开了她的手。

  沈清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蹙起眉：“顾南庭，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信？他该怎么信？那男人眼里的东西，他看得懂。

  “沈清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果你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可以直说。”

  沈清瑶的脸色变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泪水，显得委屈又失望：“顾南庭，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嫌贫爱富、见异思迁的人？

  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跟你在一起吗？别人都在背后说我攀高枝！可我图你什么了？你家里现在这样子……”

  她哭得伤心，肩膀耸动，每一句控诉都像刀子扎在顾南庭心上。

  是的，他家里情况不好，父亲失势，他能给她的确实有限。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清瑶，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别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天，他们“和好”了。

  他笨拙地哄着哭泣的沈清瑶，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甚至赌咒发誓，承诺会尽快让家里情况好转，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沈清瑶的眼泪是止住了，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说着“我只是怕失去你”、“那些闲言碎语太难听了”之类的话，温顺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但顾南庭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每一次风吹草动时悄然滋长。

  他开始更频繁地来找她，近乎神经质地留意她身边的每一个异性，留意她每一次情绪的变化，留意她看向他时，眼底深处是否还残留着当初那种纯粹的、让他心头发烫的光芒。

  他变得患得患失，敏感多疑。

  沈清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有时会故意对他更热情，撒娇卖乖，说些甜得发腻的情话；有时又会因为他一点无心的疏忽而大发脾气，指责他不够体贴，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人的关系在甜蜜与争吵中反复拉扯，像绷紧的弦。

  顾南庭累，身心俱疲，却像上了瘾，无法放手。

  他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她没有安全感，才让她……需要去寻找别的慰藉？

  直到那件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