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发愁的老两口

  “建设，阿祖跟我说林婉清这孩子很快就能摘帽子……”

  陈金妹知道孩子他爹在想什么，见他半天不说话，主动开口说道。

  “我不是担心这事儿。”

  张建设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我是担心阿祖娶老婆后，不能养活一家人，他没娶老婆我们还能一直养着他，娶了老婆我们再养着他，即便老大，老二，老三不会说什么，淑珍她们也会不满……”

  他会有这种担心，主要还是因为林婉清是戴着帽子下来的，干同样的活也会比其他人赚的工分少，能分到的口粮更少，根本就不够吃。

  至于说林婉清摘帽子这事儿暂时也不用考虑，哪怕真能摘帽子，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能摘帽子，张彦祖娶了林婉清，就要靠自己赚两个人的口粮，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还需要赚更多钱。

  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张建设非常了解，不用说赚钱养活一家人，他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

  之前让张彦祖跟孙慧美定亲，也是因为孙慧美是城里下来的知青，家庭条件好，自己也能赚工分。

  “我也是担心阿祖没办法养活自己一家，想着让他跟你去船上当学徒……”

  陈金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建设打断：“我不赞成这么做，真要有这机会，也要先给老二，老三，最后才能轮到老四。”

  “老大是靠自己上船干活，老二，老三两家人即便是有想法，也没话说。”

  陈金妹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祖也说过这话，他不上船干活，又怎么养活一家人，林婉清也没有多少口粮，连自己都吃不饱。”

  张建设沉默不语，他正是考虑到这些，才会发愁。

  咂吧了几口烟，他开口说道：“先让阿祖跟着去地里干活，我明天去找大队书记，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轻松点的活儿。”

  “阿祖不一定愿意去地里干活，明天还是先跟彦祖商量商量再说。”

  陈金妹对小儿子太了解了，肯定不愿意去地里干活，哪怕是再轻松也不会去。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要让张彦祖上船去当船工的原因。

  到了船上，有他爹看着，就是想偷懒，都偷不了懒。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想要让小儿子上船也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跟大队这边说好了，老二，老三两家也不一定会愿意。

  张建设应了一声，抽完烟，直接回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张彦祖就醒了过来，几十年的生物钟，早就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本来还想在床上躺一会儿，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直接起床。

  张彦宏家的大儿子张成海，看到四叔从房间内出来，直接凑到他跟前询问：“四叔，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张彦祖白了大侄子一眼，无语地说道：“我不能早起？”

  张成海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以前不都是太阳晒屁股，才起床吗？我娘说四叔你比猪还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大嫂赵淑珍正好从后院拿着织网的工具出来，听到儿子的话，放下织网工具，直接过来揪住他的耳朵，骂道：“阿海，怎么跟你四叔说话呢，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

  “哎呦……娘，疼疼疼，快放开我，我错了。”

  张成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腹诽，他娘之前也经常这么说四叔，为什么他娘能说，他就不能说了。

  “大嫂，我跟成海闹着玩呢，放开他吧。”

  张彦祖笑着帮大侄子说了一句，来到院子里，拿出一根烟，开始看好戏。

  “你是长辈，得有个长辈的样子，别整天游手好闲，给他们带不好的头儿。”

  赵淑珍松开了手，毫不客气地教训起小叔子。

  她一直就看不惯张彦祖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

  “大嫂说得对，我是长辈，肯定要带个好头。”

  张彦祖无奈一笑，并没有跟大嫂争吵，他知道大嫂并不是刻意针对他，用这种口吻教育他，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

  赵淑珍见张彦祖今天被她说教后，没有还嘴，还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说教的话，此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拉着张成海走到旁边，唠叨了一顿，这才继续拿着织网的工具，往外走。

  早上做的是红薯丝稀饭，在里面放了一些菜叶子，配上家里腌制的咸鱼，咸菜，勉强能让大大小小混个水饱。

  家里人口多，还有不少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即便家里有两个在船上干活的人，也不可能顿顿吃白米饭。

  大部分时候，他们一天三顿，都是红薯丝稀饭或者杂粮饭，偶尔才能吃一顿白米饭，或者面条。

  这不只是他们家这样，村里其他人家，同样如此。

  还有很多家庭，连一天三顿稀饭都吃不上。

  相对来说，张彦祖他们家里条件还算是比较好，毕竟家里有两个出海的船工，除了赚工分之外，还能弄一些小杂鱼，螃蟹，虾姑这些东西回来。

  张彦祖洗漱完，进入厨房，自顾自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端到堂屋，就着咸鱼和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吃这种红薯丝稀饭，别说，配上咸鱼和萝卜干咸菜还挺好吃。

  因为家里的人，都有各自的活儿要干，时间也不一样，所以早上吃饭，都是各吃各的。

  吃完，干活的就去干活，上学的则是去上学。

  “阿祖，你跟我过来一趟。”张建设挑着两个粪桶从外面进来，见小儿子破天荒的早早起床在堂屋吃饭，不由多看了几眼。

  放下粪桶，洗了洗手，来到小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往自己房间走。

  “爹，干啥去啊？”张彦祖跟着来到爹娘的房间，一脸疑惑的问道。

  “阿祖，你娘昨天晚上，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张建设拿起旱烟杆，放入烟叶，用火柴点燃后，说道：“等会儿，跟我找大队书记，说说你跟着一起去地里干活的事情。”

  “你马上就要娶老婆，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养着，以后就别再跟着那帮朋友一起游手好闲，你要学会养家糊口。”

  张建设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般对小儿子破口大骂，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