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他爹回来了

  张彦祖并不知道他娘心里的想法，等他娘离开后，立即开始洗漱，睡觉。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立即醒了过来。

  “阿祖，你爹他们回来了，正好一起过去帮忙干活。”

  陈金妹回到自己房间，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着。

  听到码头这边传来的汽笛声，就知道是孩子他爹所在的渔船回来了，直接起床，来到院子里推着小推车往外走。

  见小儿子起来，多少都有些意外。

  张彦祖之前不用说在这个点，就是七八点钟，都不一定起来，天天都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会起床。

  “娘，船上那么多人干活，哪里用得到我们。”

  张彦祖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了他娘推着的小推车，跟在他娘身后出门，一起前往码头。

  “你懂个屁，现在不好好表现表现，过两天怎么让你去船上当学徒。”

  “等你结婚了，没有一技之长，又不好好干活，怎么养活你们一家子。”

  陈金妹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张彦祖的肩膀上，没好气的说道。

  “哎呦……”

  张彦祖表情夸张的叫唤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娘，我真不能去船上当学徒。”

  “我这要是去了，我二哥，三哥不说什么，二嫂三嫂，也得天天闹。”

  “家和万事兴，你们老两口得一碗水端平。”

  他是真不想去船上给人打白工，也不想让两个嫂子天天念叨。

  本来，三个嫂子就因为他游手好闲，看他不顺眼，整天对他阴阳怪气。

  这要是真的跟着去船上干活，还不知道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呢。

  再加上，他们这里马上就要偷偷搞包产到户，这人情，还不如用在让老爹承包一条船上面。

  承包了渔船，他爹就可以带着他三个哥哥一起出海捕鱼赚钱。

  一步快，步步快。

  这个时候，能承包渔船，哪怕再差，这两年也能赚够分家盖房的钱。

  至于他则是不着急跟着老爹一起出海捕鱼，一条船，四个人已经完全足够。

  他准备等村里偷偷包产到户后，就用结婚收的礼钱，加上孙慧美陪的钱去弄一条手摇的小木船，先在周围海岛附近放地笼，用手抛网抓鱼，或者去海岛上寻找其他海货。

  一条五米的手摇小木船价格也不高，旧的差不多需要二百块钱，新的最多也就三四百。

  收的礼钱，加上孙慧美给的二百，以及他今天卖鱼剩下的钱，基本上也就够了。

  陈金妹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她知道让小儿子上船当学徒会引起老二，老三家的不满，也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家里孩子多，想要完全一碗水端平，自然是不可能，也只能尽量来把这水端平。

  小儿子刚刚成年，还没有娶媳妇儿，以前也没有怎么干活，全都靠家里养着。

  这马上要结婚，她们老两口要是不帮扶，等以后分家了，日子能不能过下去都是个问题。

  张彦祖家住在村口，距离码头也不算远，走路只需要五六分钟。

  村子的这个码头，并不算大，却是附近几个沿海村子唯一一个能停靠二十几米渔船的码头。

  平时他们公社这边的大船去镇上处理完货物，都会停在这边。

  到了码头，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搬运渔船上的渔获。

  他爹张建设，同样也在干活，见小儿子跟着他娘过来，十分的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把一些自己留下的小杂鱼，虾姑，螃蟹用小板车推回去。

  “还是我来吧，你留在这里帮你爹一起搬渔获。”

  陈金妹把板车接过来，给张彦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要让他先在这边多露露脸。

  到时候，也好帮他说话。

  “娘，这里有这么多人干活，哪里用得到我。”

  “我把这些渔获先推回去。”

  张彦祖不由分说的把他爹带回来的渔获全都装到了板车上，推着板车就往回走，根本就不去理会老娘给他使的眼色。

  “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这都十八九岁了，还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娶了老婆，会不会好一些。”

  看到儿子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陈金妹满脸愁容的嘀咕道。

  对于小儿子，她是打心眼里疼爱，却也因此导致小儿子比另外三个儿子更不让人省心。

  “还不都是被你惯出来的。”

  张建设听到老婆的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实际上，他对小儿子同样偏爱。

  “张建设，你长本事了，什么叫我惯的，你平时不也惯着他。”

  陈金妹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又关心地问道：“建设，你们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晚？”

  说起这事儿，张建设一脸喜色，只是码头这边，现在不只是有他们船上的人，还有国营收购点的人，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得太明白，给老婆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说道：“等回家再说。”

  陈金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再询问，跟着一起搬搬抬抬。

  一直忙活到将近四点，老两口这才回到家。

  张彦祖把板车推到家，搬下来放好，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休息。

  他爹娘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打起了呼噜。

  陈金妹和张建设把活儿干完，回家的路上，就说了今天孙慧美过来退婚的事情。

  张建设听完，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问了问小儿子的反应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也是他们当初看走了眼，没想到孙慧美会是这种人。

  到家后，他把今天渔船返回碰到鱼群，捕捞到不少好货，然后晚上拉到镇上码头卖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进入老两口自己的房间，张建设立即把分的钱拿了出来，嘱咐道：“这是我分到手的二百八十块钱，你数数看。”

  “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往外说，让别人知道了，会有麻烦。”

  陈金妹看到一大把大团结，两眼都开始放光，拿到钱，在手指上沾了点吐沫，立即开始数了起来。

  兴奋的把钱数了三遍，确认没有数错，拿起来放好，给张建设弄好洗澡水，等他洗完澡，躺在了床上，这才说起了张彦祖跟林婉清的事情。

  本来，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张建设，得知儿子跟村里下放的姑娘好上了，困意瞬间就没了大半。

  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陈金妹好几次，才敢确定这是真的。

  此刻他睡意全无，起身下床，从柜子上拿起旱烟杆，塞入烟叶，用火柴点燃，狠狠地抽了好几口，思绪才平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