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圈养的“专家”

  第二天一早，在“利剑”作战中心的临时会议室里，季云天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林默，脸上是那种既佩服又觉得这小子蔫儿坏的复杂表情。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林默的回答简单直接。他很清楚，跟“白泽会”这种组织讲“程序正义”，无异于跟老虎说吃素。他们既然把法律当成工具，那林默就要用他们最看重的“利益”，来敲碎他们的骨头。

  “放心吧，事情已经办妥了。”季云天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属于京圈太子的那种混不吝的自信笑容，“我昨晚给我爸那几个老部下，现在都身居各大金融机构高位的叔叔伯伯们，挨个打了个电话。”

  “我没提‘白泽会’，也没提专案组，就只是‘不经意’地跟他们聊了聊，说我最近听说一家叫‘天启咨询’的公司，风评好像不太好，似乎跟一些不太干净的案子有牵连。我劝他们，为了规避风险，最好还是暂时别跟这家公司合作了。”

  “然后呢？”周凯在一旁好奇地追问。

  “然后？”季云天笑了，“那些在商扬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一听我这口气，就全明白了。今天早上我刚起床，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华夏证券、中信建投、国泰君安……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券商和基金，都给我发来了信息，表示已经终止了和‘天启咨询’的一切合作项目，并且将他们列入了内部的风险黑名单。”

  “漂亮！”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季云天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在那个讲究人情和圈子的金融界，比任何一纸红头文件都更有杀伤力。这等于是在无形之中，宣判了“天启咨询”的死刑。

  “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群被‘白泽会’圈养的所谓‘专家’，到底是什么货色。”林默走到大屏幕前，李晓曦已经将“天启咨询”的所有公开资料都投影了上去。

  “天启咨询（Apocalypsesulting），成立于五年前，注册资本一千万。公司创始人兼首席合伙人，陈默，也就是赵文博口中的那个‘判官’。”

  李晓曦指着屏幕上陈默的照片，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笑容温和的男人。单从照片看，他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犯罪组织执行人。

  “他的履历非常漂亮。”李晓曦继续介绍道，“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和MBA双学位，曾在华尔街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沙利文·克伦威尔’工作多年，专门负责跨境并购和反垄断业务。五年前，他突然辞职回国，创立了‘天启咨询’。”

  “他手下的团队，也全都是清一色的‘精英’。”屏幕上，一张张挂着自信微笑的精英面孔依次闪过。

  “张伟，首席会计师。曾经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普华永道’的高级合伙人，最擅长做‘税务筹划’和‘资产重组’，说白了，就是做假账和避税的顶级专家。”

  “李思琪，金融工程总监。麻省理工学院金融工程博士，曾经在华尔街最神秘的量化对冲基金‘文艺复兴科技’工作过。她对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的理解和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们之前分析的‘东海精密’那个完美的对冲模型，很可能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还有这个，王涛，前总参三部技术侦察局的退役上校，现在是‘天启咨询’的安全主管。负责公司的信息安全和‘特殊业务’。我们之前在伦敦遇到的那帮职业杀手，很可能就是通过他的渠道雇佣的。”

  看着屏幕上这一张张金光闪闪的履历，作战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周凯和李航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犯罪团伙，而是一个由华尔街顶级精英和前国家级特工组成的“复仇者联盟”！

  “这……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全明星阵容啊！”周凯忍不住感叹道，“‘白泽会’到底是有多大的能量，能把这样一群人给聚在一起，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

  “因为他们给得起。”林默的回答一针见血。

  “这群人，每一个都是站在各自领域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们聪明、专业、极度自负，同时也极度贪婪。在他们眼里，法律和道德只是束缚普通人的枷锁。他们信奉的是精英主义和绝对的利益至上。”

  “‘白泽会’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绕开所有规则，将他们的才华和专业能力变现为巨额财富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他们可以尽情地施展他们的‘才华’，去设计最完美的骗局，去完成最天衣无缝的掠夺。这种不受任何约束、如同‘上帝’般操控一切的感觉，对他们来说，比金钱本身更具诱惑力。”

  林默的分析，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了“白泽会”这个罪恶“生态”的冰山一角。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磁扬，吸引着这个世界上最聪明、也最没有底线的一群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颠覆一切的黑暗力量。

  “那……那我们现在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怎么样？”李航有些担忧地问道。

  “会狗咬狗。”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团队的维系，完全是靠着巨额的利益。那个陈默，为了养活手下这群年薪动辄上千万的‘专家’，为了维持他们那种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之前，有‘白泽会’源源不断的‘脏活’喂着他们，他们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现在，”林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断了他们的水源。这条船上的粮食，已经不够分了。”

  “当生存的压力压倒了对‘白泽会’的恐惧时，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精英联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他们会为了争夺最后一点利益而互相猜忌、互相倾轧。而我们，只需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找到那块最先松动的石头，轻轻地推上一把。”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京州金融街。他知道，一扬针对这群“圈养专家”的无声的围猎，已经开始了。

  与此同时，位于国贸三期顶层，装修得如同艺术馆般的“天启咨询”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默，那个代号“判官”的男人，正一脸阴沉地坐在他的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后。他的面前，站着他手下那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全明星”合伙人。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默将一沓刚刚收到的合作终止函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华夏证券、中信建投、高盛、摩根士丹利……所有！所有我们正在进行的项目，全都在今天早上，被单方面无理由终止了！”

  “我们的银行账户也被几家主要的合作银行以‘风险审查’为由给冻结了！”

  “我们现在就是一座孤岛！”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首席会计师张伟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金融工程总监李思琪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只有那个前总参上校王涛，还算镇定，但他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是那个姓林的。”王涛的声音低沉沙哑，“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一天之内，让整个京州金融圈都跟我们翻脸。”

  “他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想逼死我们！”李思琪的声音有些尖锐，“陈总，我们必须向‘上面’汇报！必须让‘会’里出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汇报？”陈默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恐惧，“你以为我没汇报吗？”

  “‘老师’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而‘会’里传回来的指令，只有一句话。”

  陈默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说道：“‘自行处理，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