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攻心”为上

  当陈默用那近乎绝望的语气说出“白泽会”传回来的指令时，“天启咨询”那间奢华得如同艺术馆的办公室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首席会计师张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那保养得宜、略显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金融工程总监李思琪那张总是充满了知性与自信的美丽脸庞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陈总，这……这是什么意思？”张伟的声音都在发抖，“‘会’里……‘会’里这是要放弃我们了吗？”

  “放弃？”陈默自嘲地冷笑一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神经质地转动着，“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就不是‘自己人’。我们只是他们用来处理脏活的工具，是他们养在白手套里的几条狗而已。”

  “现在，狗惹上了不该惹的疯子，有可能会咬到主人。主人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把狗给扔出去，甚至……亲手宰了。”

  陈默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在扬每一个“精英”的心脏。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凭借着顶尖的专业能力和为“白泽会”立下的汗马功劳，已经是这个神秘组织里不可或缺的一员。他们享受着组织带来的巨额财富和超越法律的特权，并为此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已经超脱于普通人之上，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

  直到今天，他们才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原来，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工具，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一向冷静的前总参上校王涛，此刻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所有的资金来源都被切断了。公司的账上只剩下不到三百万的流动资金，连下个月的办公室租金和员工工资都付不起。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被困在沙滩上的鲸鱼，只能等着慢慢渴死。”

  “不，我们还有一条路。”一直沉默的李思琪突然开口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她看向陈默，语气决绝：“陈总，我们手里掌握着‘白泽会’过去五年所有的脏活记录！那些跨国并购的陷阱，那些掏空上市公司的勾当，每一件都足以让那些坐在云端的大人物们万劫不复！我们把这些东西捅出去！跟那个姓林的合作！我就不信，我们手里这些筹码，还换不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思琪的话，让张伟和王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是掌握着核武器按钮的疯子！

  然而，陈默听完她的话，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思琪，你太天真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我们手里的那些东西，确实是炸弹。但是，在我们引爆炸弹之前，你觉得我们能活到看见蘑菇云升起的那一刻吗？”

  “别忘了王海东是怎么死的。也别忘了，那个姓林的，在伦敦遭遇了什么。”

  “‘白泽会’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他们能让一个人‘意外’死亡，也能让我们全家都‘人间蒸发’。我们去自首？恐怕连总局的大门都走不进去，就会在半路上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默的话，像一盆冰水，再次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是啊。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连国家机器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幽灵组织。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难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张伟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不。”陈默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枭雄末路的疯狂和狠厉。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我们就在死之前，再捞一笔大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吗？冰岛的那个地热能源公司。”

  “我们加快进度！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家公司包装好，然后卖给国内那家叫‘中海能源’的冤大头！只要这笔生意做成，我们至少能分到五个亿！”

  “到时候，我们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一个‘白泽会’和那个姓林的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

  陈默的这个计划，疯狂而又充满了诱惑力。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似乎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

  “利剑”作战中心里。

  林默正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不断跳动的曲线。那是李晓曦通过技术手段，对“天启咨询”内部的资金流和通讯信息进行的实时监控。

  “林局，他们上钩了。”李晓曦指着屏幕说道，“从昨天开始，‘天启咨询’内部的资金流动突然变得异常频繁。而且，他们和冰岛那家名为‘极光地热’的公司，以及国内的‘中海能源’之间的邮件往来，也增加了十几倍。”

  “看来，陈默是打算在沉船之前，再抢救一批最值钱的货物。”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直接去抓捕或者策反陈默那个团队是不现实的。那群极度自负又极度怕死的“精英”，在没有被逼到绝路之前，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的。

  所以，他选择了“攻心”。

  他让季云天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陷入生存危机。

  他又通过赵文博的“投名状”，故意泄露出“白泽会”已经放弃他们的消息。

  这就等于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一边放火，一边又堵死了所有的出口。房间里的人，为了活命，必然会陷入疯狂，会做出最不理智的举动。

  而陈默选择的这条“最后的生路”——冰岛地热项目，恰恰就是林默为他准备的，最后的陷阱。

  “季哥，”林默拿起对讲机，“可以通知‘中海能源’那边了。”

  “告诉他们，鱼已经咬钩，可以开始收网了。”

  “另外，让我们的‘朋友’，也准备登扬吧。”

  季云天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放心吧，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林默的计划很简单。

  他要做的，不是去阻止这笔交易，而是要让这笔交易，以一种最戏剧化、最让陈默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

  他要让陈默等人亲手将那颗足以炸毁他们自己的定时炸弹，给吞进肚子里。

  因为，“中海能源”这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营能源企业，它背后真正的控股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曾经被“歌利亚资本”和高明远联手坑得血本无归，如今，却在林默的暗中扶持下，摇身一变，成为复仇之刃的……华天集团！

  林默要用“白泽会”最擅长的资本骗局，来给他们自己，上演一出最精彩的“关门打狗”。

  他不仅要让陈默这个团队颗粒无收，还要让他们，把过去吞下去的所有不义之财，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而那个负责收网的“猎人”，也早已就位。

  “林局，有新情况！”就在这时，李晓曦突然叫了起来。

  “我刚刚截获到一份从‘天启咨询’内部发出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