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破局的棋子

  当这句冰冷的宣判，在总局那间象征着权力的最高层办公室里响起时，刚刚还端着茶杯、对林默进行“谆谆教导”的王建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手中的那杯顶级大红袍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暗红色的茶水溅湿了他那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那几个神情肃杀、别着国徽领带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一脸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年轻人——林默。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甚至刚刚才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阶下囚？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那盘棋上，一枚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

  “利剑”作战中心里，当王建军被带走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团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周凯和李航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们终于为在伦敦街头险死还生的林默和季云天，也为自己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妈的！真是大快人心！这个老狐狸，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才是我们身边最大的内鬼！”周凯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

  “是啊，灯下黑，谁能想到呢，一个副局长，竟然是‘白泽会’的人。”李航也感慨万千，他看着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林默，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在他们看来，林默简直就是神。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多么隐秘，他总能找到那个最致命的突破口。

  然而，林默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抓捕王建军，不过是拔掉了“白泽会”这个庞大生态系统里，一颗暴露在外的毒牙而已。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很清楚，王建军这种级别的人物，嘴巴比银行的保险柜还严。想要从他嘴里撬出关于“白泽会”更核心的秘密，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很快就会像之前的高明远一样，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沉默来切断所有的线索。

  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那个为了救女儿而选择背叛的男人——赵文博。

  “周凯，李航。”林默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欢腾，“立刻将赵文博和他女儿赵小雨，转移到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安排最高级别的安保。记住，除了我们五个人，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季哥，”林默又看向季云天，“你跑一趟，亲自去接人。路上小心，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放心。”季云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经历了伦敦的生死时速，他现在对“白泽会”的手段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也绝不会再有任何掉以轻心。

  “晓曦。”林默最后看向李晓曦，“赵文博交出来的那张内存卡，里面的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工作，李晓曦立刻从刚才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她的表情变得凝重。“林局，我已经做过初步分析了。”她将一份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这张卡里，除了记录着‘东海精密’所有的真实账目外，还包含了赵文博和那个代号‘判官’的陈默之间，长达三年的所有加密通讯记录。”

  “我发现，‘白泽会’的内部运作模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和恐怖。”李晓曦指着一张复杂的网络结构图，“它不像一个公司，更像一个……去中心化的情报组织。”

  “他们的成员之间，大多是单线联系，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用代号进行沟通。比如赵文博，他只知道‘判官’陈默，却不知道陈默的上级是谁。而陈默，也只知道他的上级是代号‘老师’的王建军。”

  “他们通过一个内部的、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加密通讯软件进行联络。所有的信息都会在‘阅后即焚’，并且在服务器端不留任何痕迹。如果不是赵文博胆大心细，用物理录音和屏幕截图的方式偷偷备份了下来，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些证据。”

  “最关键的是，”李晓曦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我从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勾勒出了‘白泽会’外围组织的一个大致轮廓。”

  她将画面切换到另一张图。“白泽会”的核心像一个神秘的黑箱，无人知晓。但在黑箱之外，却圈养着许多个像“天启咨询”这样的外围团队。这些团队由顶尖的律师、会计师、金融工程师和前情报人员组成。他们平时以合法的公司身份存在，承接各种高端的咨询业务。但实际上，他们就是“白泽会”的‘白手套’。”

  “他们负责为‘白泽会’的各种非法活动，提供最专业的‘技术支持’。比如，为‘华天案’那样的跨国并购设计完美的法律和财务陷阱；为‘东海精密’这样的上市公司提供天衣无缝的财务造假和洗钱方案；甚至，像这次在伦敦追杀我们的，很可能也是他们雇佣的专业安保团队。”

  李晓曦的话，让作战中心里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这个“白泽会”，简直就是一个由社会顶尖精英组成的犯罪辛迪加！他们把法律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上，构建了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罪恶帝国。

  “我们能找到这些‘白手套’工作室的具体位置和人员名单吗？”林默问道。

  “很难。”李晓曦摇了摇头，“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伪装都非常完美，账目也干净得找不到任何破绽。赵文博只知道陈默的‘天启咨询’，但其他的，他一概不知。而且，我怀疑‘天启咨询’也只是他们众多‘白手套’中的一个，甚至可能在王建军被捕后，已经人去楼空了。”

  调查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他们虽然拔掉了王建军这颗钉子，却发现眼前的这堵墙，比想象中还要厚，还要坚固。

  林默看着那张复杂的网络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知道，想要撼动“白泽会”这个庞然大物，就必须先剪除它的羽翼。而这些看似专业的“白手套”工作室，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他们不是专业的吗？”林默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专业人士，总是很贵的吧？”

  “要维持这样一个由顶尖精英组成的团队，每个月的开销，恐怕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的罪证，那我们就换一种玩法。”林默转过身，看着季云天，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无赖”的光芒。

  “季哥，你家在京州金融圈，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季云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默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你小子真坏”的笑容：“何止是认识，京州一半的券商和基金公司，都得管我爸叫声‘叔’。”

  “好。”林默点了点头，“那我就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我要让京州所有的金融机构，都拉黑一家名叫‘天启咨询’的公司。”

  “我要断了他们的财路。我要让他们那些所谓的‘精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我要让他们，从内部，自己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