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 章 挂水
作者:球球钱多多
乔夏和程靖川只得抱着他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哄。
起床号响起,乔夏抱着果果坐在床上,打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哈欠,对程靖川说:“你去晨练吧,从抽屉里拿粮票和钱,一会儿早饭去食堂吃。”
程靖川用手摸了摸团团的脸上的冰毛巾,多亏了这毛巾让两个孩子舒服下来,这会儿才睡着。
毛巾的温度正在攀升,孩子潮红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依旧昭示着病情的反复。
程靖川取下来扔到一旁的洗脸盆里,又从里面拿出打湿好的覆在两个孩子头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起床号嘹亮的声音穿透晨曦,却驱不散屋内的焦灼。
“我请个假。”他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时候,什么晨练,什么工作,都比不上怀里这两个滚烫的小身子重要。
乔夏抱着哼唧的果果,疲惫地摇了摇头:“你先去点个卯,跟政委说一声。家里有我看着。要是……要是过会儿还不行,我再让人去叫你。”
她知道程靖川刚因为赵成良的事处在风口,昨晚本该他值班就没在,今天要是再不上班,怕落人口实,无论如何,他都得去一趟。
程靖川眉头紧锁,看着妻子眼底的青黑和怀里孩子难受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动作迅速地穿好军装,又从抽屉里拿了钱票,临出门前,俯身挨个摸了摸两个儿子的额头,又看了看乔夏疲惫的脸色,心里盈满了愧疚。
他道:“撑不住就立刻让人叫我。”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母子四人。
短暂的安静后,果果又开始不安地扭动,带着哭腔喊“妈妈”,团团也被传染,迷迷糊糊地跟着哼唧。
乔夏只能一手拍着一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陀螺,身心俱疲。
时间在孩子的哭闹和短暂的昏睡中缓慢流逝。
天光大亮时,乔夏试探着给两个孩子量了体温,刚降下去没多久的温度,又顽强地爬回了39度以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起了干皮。
不能再硬撑了。
乔夏当机立断,给吃完奶就安静自己玩儿的妞妞裹好小被子,又用厚毯子把团团和果果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她一个人实在没法同时带三个孩子去医院,正焦急时,门外响起了杜晓晓的声音。
“乔夏,我听着你家孩子哭得厉害,没事吧?”
乔夏如同听到了救星,连忙开门。
杜晓晓一看这阵仗,立刻明白了:“哟,发烧了?这是吓着了,得叫魂儿。”
乔夏不会叫魂儿,她妈是西医,根本不信这个。
更何况这会儿正是破四旧厉害的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是要被抓去批斗的。
不过两个孩子这样,当妈的心疼得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眼前有任何办法她都要试试,不管是神秘的还是科学的,有用就行。
她小声问:“晓晓,你会不会叫魂儿?”
杜晓晓点头,他们这边医疗落后,又自古有些神秘的方法,每家小孩子小时候只要走了夜路都被叫过魂儿,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乔夏问:“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准备什么。”杜晓晓说着,抱起了团团,开始念乔夏听不懂的咒语,有点像唱歌。
过了会儿,她说:“喊三声他的名字。”
乔夏照做,给两个孩子都喊了后,杜晓晓说:“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拿盐茶米豆混合,在家里都撒点,我先去上班了。”
——
另一边,程靖川心事重重地往:部队里走,肖胜利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不满地说:“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应。”
程靖川看他一眼,想起他们两口子今天都要上班,问:“那四个孩子去上学了?”
“不知道,赵成良一早来把他们接回去了。”肖胜利不死心,接着问,“你还没说你刚刚想啥想得这么入神。”
程靖川叹了口气:“昨晚团团和果果发烧了。”
看了眼前方的训练扬,程靖川脚步一转,对肖胜利说:“今天早操你帮我盯着点儿,我去请假。”
他脚步匆匆往陈旅长办公室走去。
昨日的事儿闹得大,陈旅长也听说了,见到程靖川先是问了问。
程靖川一点没替赵成良遮掩全说了,陈旅长气得一拍桌子,怒骂:“糊涂。”
他顺势提起把赵成良调到二团的事儿,陈旅长想了想答应了,这会儿赵成良在家照顾林薇,让他归队的时候直接去二团报到。
程靖川请完假,步履匆匆往家走,也不知道乔夏一个人在家能不能忙得过来。
程靖川回来的时候,乔夏正端着从空间拿的青菜粥喂两个孩子。
果果精神好了点就喊饿,她想着去医院如果要打针啥的也不能空腹,就热了一碗粥喂给两个孩子。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乔夏看见他有些惊喜。
程靖川走过来,端起桌上的另外半碗粥喂团团,“我不放心你们。”
没吃几口,团团哇一声全吐了,果果也跟着吐。
看到吐到了妈妈衣服上,两人还道歉,“妈妈对不起。”
乔夏一颗老母亲的心像是被人捏干又反复浸泡到水里的海绵,红着眼睛说:“不用给妈妈说对不起。”
程靖川皱眉立即起身说:“去医院。”
两人带着孩子到医院,挂完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霍书。
他似乎是刚结束夜班查房,脸上带着倦色,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乔夏和她怀里状态明显不对的孩子。
“怎么回事?”霍书几步走过来,眉头立刻拧紧,伸手探向果果的额头,触手的高温让他脸色一沉。“烧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半夜开始的,”乔夏急忙回答,“吃了药,退了又烧,反复好几次了。”
霍书没再多问,直接对诊室里的护士道:“先把这两个孩子带进去,量体温,做检查。”
有他发话,乔夏和杜晓晓立刻抱着孩子进了诊室。
霍书亲自给两个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听心肺,看喉咙。
“反复发烧会影响脑子,直接两瓶挂水吧。”霍书放下压舌板,语气严肃。
乔夏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霍书没再多问,一边开处方一边说:“惊吓会导致免疫力短时间内急剧下降,本来就容易感染。之前的药不对症,今天最好留在医院观察,等体温稳定下来再说。”
看到针,原本就难受的果果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拼命往后缩。
乔夏和加上一个护士才勉强按住他,细长的针头扎进小家伙的手背,那凄厉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乔夏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好不容易给两个孩子都打完了针,安排了临时的观察床位,乔夏已是满头大汗,浑身虚脱。
药效还没完全上来,两个孩子依旧哼哼唧唧,需要人抱着走动。乔夏抱着果果,程靖川抱着团团,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
团团比果果好一点,脑袋蔫巴巴搭在爸爸的肩膀上,病床上,没生病的妞妞正趴着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两个哥哥。
题外话:关于叫魂的偏方,我小时候我奶奶是用一碗水里面放三根筷子,挨个叫去世的人,能立起来就证明被吓到了,然后开始一通乱骂,亲测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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