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惊着了

  他看了乔夏空空如也的双手好几眼，乔夏开口问:“怎么了?”

  程靖川挑眉道:“我炒的粉太好吃，他们把盆都吃了?”

  家里做了啥好吃的，乔夏都会给杜晓晓，周小妹两家送点，每次送过去，她们会用碗倒过去，再把他们家的碗洗干净还回来。

  不要小看这些碗，在这物资匮乏的边境地区，乔夏拿出去的搪瓷盆，得要票才能买到。

  她一拍脑门，惊呼一声:“呀，我给忘了，跟大娃说完话直接回来了。”

  程靖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脑子不是自己的啊，打这么用劲。”

  他对着乔夏泛红的脑门吹了吹，他以前是做不出来这种动作的，但家里孩子多，又小，跌了撞了都要包着眼泪跑过来叫你给他吹吹。

  现在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看见家里谁受伤，动作比脑子还快，上手就是哄。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头，乔夏心里那点因下午的事堆积起来的阴霾散了些，她就是气不过两个孩子受这样的委屈，才会去找大娃挑拨。

  但她觉得他们一家现在很好，未来也会一直好。

  “一点都不痛。”她皮肤白，一碰就容易红，看着严重过会儿就没事儿了，几个孩子也像她。

  她不在意，拉着程靖川说起了大娃，“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都知道，之前我们都被他骗了。”

  她将与大娃的对话，以及自己的分析，低声而快速地告诉了程靖川。

  程靖川听着，面色也沉凝下来，他也没想到赵成良在家里能糊涂成这个样子。

  叹了口气，程靖川抹了抹脸，说道:“是个可怜的孩子，好在他自己拎得清。”

  家属院的人你要说多坏，那也不至于。赵家四个娃刚跟着赵成良来部队时，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瘦得像四根豆芽菜，眼神怯怯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刚死了妈的孩子，父亲又很快找了后妈，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这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

  起初，军属们没少同情他们，这家给塞把青菜，那家给件半新的衣裳，可这四个孩子就跟魔童降世似的。

  路过谁家篱笆，顺手就能给你掰折一根。看见晾衣绳上挂着的海魂衫，觉得像海军旗，能扯下来当战利品挥舞，弄得一身泥。家属院里的母鸡见了他们都扑棱着翅膀乱飞。

  不仅如此，他们四个兄弟人多力量大，欺负起家属院里的孩子来占尽了优势，比他们小点的孩子们天天都是哭着回家的。

  家属院一度被他们搅得鸡飞狗跳，告状的人几乎要踏破赵家的门槛。

  可赵成良那会儿正跟林薇谈对象，心思没多少放在孩子身上，往往就是吼两句，揍两下屁股了事。

  后来林薇因为大方会来事儿，在家属院有了好名声，大家也渐渐放下了心。

  不过在提起赵家这四个孩子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说一句:“这些孩子已经长歪了，没救了。”

  程靖川听过这些事儿，也找赵成良聊过，让他好好教导一下。

  可他只是他的领导，对他的家事也只能劝劝，没想到这都是赵大娃装出来的，调皮捣乱是他的保护色。

  也是他作为几岁岁的孩子能想到唯一吸引父亲注意力的方式。

  乔夏没他唏嘘，她知道都是剧情作祟，不过原剧情里大娃被林薇收拾得服服帖帖，惯着下面的弟弟们，要他们都孝敬林薇，无脑宠最小的妹妹。

  现在算是觉醒了?

  她洗完澡回房间，团团和果果赖在床上不走，和爸爸讨价还价今晚要在这边睡。

  乔夏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平日里没啥娱乐，大家都睡得早，这会儿两个孩子困得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敢闭上。

  她上前把两个孩子塞进被子里，自己躺在了最里面，对程靖川说:“关灯睡觉。”

  团团和果果笑嘻嘻重复:“关灯睡觉。”

  程靖川无奈，关了灯，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妞妞，又从衣柜里抱了一床被子，里面那床给乔夏和果果盖，这床他和团团一起盖。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隐约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程靖川听着身侧妻儿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根因白日风波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些。

  夜深人静。

  乔夏觉得自己身边的果果像是个小火炉，不断往外散发着热气，她猛地惊醒过来。

  黑暗中她慌忙下地，爬到床边的时候踩到程靖川的小腿，差点摔到地上，被程靖川一把扶住。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暗哑。

  乔夏着急地说:“果果发烧了。”

  她今晚听到有嫂子说，小孩子魂不稳，受了惊容易发烧，所以晚上才让两个孩子跟他们睡，果然半夜发起了高烧。

  程靖川坐起身，对她说:“坐稳，我去开灯。”

  开了灯，果果小脸烧得通红。

  小家伙身体滚烫，不停地打着寒颤，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呓语着：“别过来……血……妈妈……怕……”

  乔夏赶紧把他抱在怀里哄:“别怕，妈妈在。”

  一边伸手拿钥匙去打开抽屉拿钥匙，让程靖川把体温计拿出来。

  体温计是她找霍书拿的水银体温计，他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说有毒，不能打碎了。

  乔夏怕孩子们不认识拿出去玩儿，给锁起来来了。

  把体温计给果果夹上，乔夏腾出一只手去摸团团，同样烫得吓人。

  他虽然没有哭，但紧皱着小眉头，显然也是不舒服极了。

  家里只有一支体温计，乔夏让程靖川出去给孩子们倒点开水，从空间拿出一根夹到他腋窝里。

  时间到了，两人都烧到快四十度。

  程靖川脸色凝重，他想起村里有个兄弟的父亲，上完工回家突发高烧，四十一度，十几分钟人就没了，都没等到村医过来。

  乔夏推了他一下，“愣着干什么，快给团团喂药。”

  药是家里备着的白色小药片，两个孩子现在吃不进去，乔夏让程靖川捣碎了调一勺水给灌进去。

  有点苦，两个孩子挣扎着不肯喝。

  好不容易灌进去，又给喂了水，乔夏和程靖川都出了一身汗。

  程靖川忍不住感叹:“看着不大点，比过年的猪还难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