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难题，失传的工艺

  在陆辰的铁腕管理和全村人的齐心协力下，迎宾馆一百零八件家具的生产，已经完成了大半。

  一件件用顶级红木打造的家具部件，在工人们精巧的手中，逐渐成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陆辰面前。

  难题，出在总统套房那套金丝楠木家具上。

  按照陆辰的设计，这套家具的核心，是一张长达三米，宽两米的巨大架子床。

  这张床的床顶，需要用一整块金丝楠木，雕刻出一幅名为“百鸟朝凤”的镂空图案。

  图案极其复杂，对雕工的要求，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视觉效果，陆辰要求，这幅“百鸟朝凤”的雕刻，必须采用一种已经失传了近百年的工艺——“一体式透雕”。

  所谓的“一体式透雕”，就是在一整块木头上，不经过任何拼接，直接进行双面镂空雕刻，最终形成一个立体、通透、两面图案完全不同的作品。

  这种工艺，极其考验雕刻师的眼力、手力和对空间结构的想象力。稍有不慎，一刀下去，整块木料就会彻底报废。

  而他们手上，只有一块金丝楠木。

  这块从故宫里运出来的神木，一旦毁了，别说陆辰，就是省外贸局的李主任，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为此，陆辰愁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找遍了村里，包括孙木匠在内的所有老木匠，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种“神仙”手艺。

  他也曾想过退而求其次，用拼接的方式来完成，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这套家具，是他为整个项目定下的“灵魂之作”，是他向世界展示中国顶级工匠精神的“名片”。如果连这张名片都打了折扣，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这天晚上，陆辰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车间里，对着那块巨大的金丝楠木，抽了一晚上的闷烟。

  苏清寒端着饭菜进来，看到满地的烟头和陆辰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

  “还在为雕刻的事发愁？”她轻声问道。

  陆辰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还是不行。这‘一体式透雕’，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活。”

  苏清寒把饭菜放在桌上，坐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陆辰，我前几天去省城，找我爸的一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件事。”

  “什么事？”陆辰抬起头。

  “我听说，在省城南郊的破草屋里，住着一个很古怪的老头。据说，他以前是给宫里做活的造办处的木匠后人，懂得很多已经失传的老手艺。”

  “造办处？”陆辰眼睛一亮。

  那可是清代专门为皇室制作各种器物的顶级机构，里面的工匠，个个都是宗师级的人物。

  “对。”苏清寒点点头，“但是，这个老头脾气非常古怪，不与外人来往。很多人想去拜师学艺，都被他打了出来。而且，他立下规矩，绝不再碰木工活。”

  “有这种人？”陆辰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我爸的朋友说，这老头叫‘鲁班张’，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鲁班张？

  陆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不管这个“鲁班张”脾气有多怪，他都必须去试一试。

  “媳妇，你帮我备车，我今天就去省城！”陆辰猛地站起身，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清寒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说都是无力的。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当天夜里，陆辰就开着村里的那辆东方红拖拉机，载着苏清寒，一路颠簸着，朝着省城赶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地址，在省城南郊的一片棚户区里，找到了那间传说中的破草屋。

  草屋很小，看起来摇摇欲坠，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

  陆辰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陆辰又加重了力气，敲了敲。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呢？”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来……”

  “滚！我不管你们是来干嘛的，赶紧滚！”不等陆辰说完，里面的声音就粗暴地打断了他。

  陆辰和苏清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老先生，我们是真心来求教的，我们遇到了一个木工上的难题，想请您……”

  “我说了，滚！再不滚，我放狗咬人了！”

  陆辰皱了皱眉。这老头的脾气，比传说中的还要臭。

  他想了想，没有再继续敲门，而是朗声说道：“老先生，我们想向您请教一种名为‘一体式透雕’的工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他话音刚落，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扇破旧的木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颗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地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锐利。

  他警惕地打量着陆辰和苏清寒，沙哑地问道：“你们……从哪儿听说这个名字的？”

  陆辰心里一喜，知道有门儿！

  “我们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陆辰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正在为省里的迎宾馆，制作一套家具，其中有一件，需要用到这种工艺。我们找遍了所有师傅，都没人会。后来才打听到，您或许知道。”

  老人的目光，在陆辰身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迎宾馆？”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给那些官老爷做东西，有什么意思？”

  “不是给官老爷，是给来中国的外国客人看的。”陆辰纠正道，“我们想让他们看看，我们中国木匠的手艺，到底有多厉害。”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老人。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会，你们走吧。”

  说着，他就要关门。

  “老先生！”陆辰急了，一步上前，用手抵住了门，“您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您有您的规矩。我们不求您亲自动手，只求您能指点一二。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老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辰，“你们付得起吗？”

  “只要您开口。”陆辰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着院子里那棵已经枯死了一半的老槐树，说道：“看到那棵树了吗？你们要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用我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把它给我做成一把椅子，我就告诉你们，‘一体式透雕’的秘密。”

  “记住，是一把能坐的，像模像样的椅子。要是做不到，就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清寒的脸，瞬间白了。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用一棵枯树，和一堆破烂工具，做一把椅子？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老头，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们！

  然而，陆辰看着那棵枯树，眼睛里，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转头对苏清寒微微一笑：“媳妇，等着，看你男人给你变个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