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独裁官的三把火

  陆辰成了名副其实的“总司令”，他的话，在这里，比圣旨还管用。

  为了保证这批家具的绝对品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

  家具社扩招后，社员达到了三十多人，里面难免有些刺头，或者仗着和谁是亲戚，就想偷懒耍滑的。

  陆辰上任“独裁官”的第一天，就烧了第一把火。

  那天下午，负责开料的李大壮，因为头天晚上喝了点酒，精神不济，下锯的时候手一抖，一块价值不菲的花梨木板材，直接被他锯歪了三公分。

  这在平时，或许只是被骂一顿，扣点工钱。

  但现在，是“战时状态”。

  陆辰闻讯赶来，看了一眼那块被毁掉的木料，一句话没说，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个车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他。

  李大壮吓得脸都白了，酒也醒了一大半，哆哆嗦嗦地解释：“社……社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陆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但你浪费的，是国家给我们的信任，是全村人指望着吃饭的家伙。”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赵卫国说：“赵书记，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规矩办吧。”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李大壮是他一个远房侄子，平时干活也还算卖力。他想开口求个情。

  但当他看到陆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要是给李大壮求了情，那陆辰昨天立下的规矩，就成了一句屁话。

  赵卫国咬了咬牙，走到李大壮面前，沉声说道：“李大壮，从现在开始，你被家具社开除了。去会计那里，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回家去吧。”

  “啊？！”李大壮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叔……赵书记……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赵卫国的腿哭喊道。

  车间里，所有和李大壮沾亲带故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陆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杀只鸡，怎么能儆那群猴？

  最终，李大壮还是被两个民兵，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从那天起，家具社里再也没有人敢在工作上出一点差错。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李大壮。

  陆辰的第二把火，烧向了“技术”。

  这批家具的设计，远比之前做的任何一套都要复杂，尤其是榫卯结构，很多都是陆辰根据后世的经验改良过的，对工人的技术要求极高。

  为了保证质量，陆辰把所有社员，按照技术水平，重新分成了三个等级。

  第一等，是以孙木匠为首的几个老师傅，他们负责最核心、最复杂的榫卯制作。

  第二等，是王老五、瘦猴这些最早跟着陆辰干的“元老”，他们负责相对简单一些的部件加工和组装。

  第三等，是那些刚进社不久的年轻人，他们只负责最基础的打磨和上漆。

  而且，陆辰还制定了一个严格的“师带徒”制度。每个老师傅，都必须带两个徒弟，手把手地教。徒弟干的活，师傅必须亲自检查，签了字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一旦出了问题，师徒同罪，一起受罚。

  刚开始，有些老师傅还不乐意，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陆辰直接甩出政策：“带一个徒弟，师傅每个月多发五块钱补贴！年底徒弟要是能出师，独立完成一个部件，再一次性奖励师傅五十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老师傅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抢着收徒弟，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都拿了出来，生怕自己的徒弟比别人差。

  整个家具社，形成了一种“比、学、赶、帮、超”的浓厚氛围。

  陆辰的第三把火，烧向了“后勤”。

  高强度的三班倒工作，对人的体力和精力是巨大的考验。

  陆辰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他直接把王大婶等几个做饭好吃的妇女，从农田里解放了出来，成立了“后勤保障部”，专门负责社员们的一日三餐和起居。

  他给后勤部下了死命令：饭菜必须顿顿有肉，馒头米饭必须管够，晚上还得有夜宵。社员们换下来的脏衣服，必须当天洗干净，宿舍的卫生，必须一天打扫两次。

  不仅如此，他还从县城里，请来了一个老中医，每天在厂里坐诊。谁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立刻就能得到治疗。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社员们虽然累，但心里却热乎乎的。工资翻倍，奖金可期，吃得比过年还好，生病了还有人管。这样的待遇，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的国营大厂，都找不到。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家具社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迎宾馆的订单，当成了自家的事。

  不用人催，不用人管，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玩了命地干。

  而陆辰，作为总指挥，比任何人都要辛苦。

  他白天要在三个车间来回巡视，解决各种技术难题，晚上还要和苏清寒一起，对着图纸，研究第二天的生产计划。

  短短半个月，他就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苏清寒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炖鸡汤，煮鱼汤，但陆辰忙起来，经常是随便扒拉两口就又冲进了车间。

  这天深夜，苏清寒端着一碗刚炖好的乌鸡汤，来到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陆辰正赤着上身，和几个工人一起，费力地抬着一根巨大的紫檀木，往解料机上放。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肌肉贲张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苏清寒看得有些痴了。

  她觉得，此刻的陆辰，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

  “社长！嫂子给您送汤来了！”一个眼尖的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车间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他们。

  陆辰回头，看到苏清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放下木料，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才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他接过汤碗，心疼地责备道。

  “看你没回来，不放心。”苏清寒拿出自己的手帕，踮起脚，细心地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陆辰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擦拭，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周围的工人们，识趣地转过头去，继续干活，但脸上都挂着姨母笑。

  “快喝吧，都凉了。”苏清寒把碗递给他。

  陆辰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喝了个底朝天。

  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说：“我媳妇炖的汤，就是好喝！”

  一句简单的大白话，却让苏清寒的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你别太拼了，要注意身体。”她小声叮嘱道。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陆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等忙完这阵，我好好陪你。”

  他看了一眼车间里那些干劲十足的社员，又看了一眼身边温柔似水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而他，有信心，也必须，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