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木料到位，王老五的震惊

  整个过程虽然辛苦，但效率却出奇的高。当树干稳稳落地时，所有参与的村民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豪的笑容。

  李二叔检查了一遍，确认树干完好无损，不由得再次对陆辰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赵卫国看着这成果，满意地宣布收工。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路上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壮举”和陆辰那些闻所未闻的“新法子”。

  陆辰送走了赵书记和李二叔，自己也累得不轻。他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个静静躺在院子里的庞然大物，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原料问题，现在解决了。

  他正准备回屋烧点水洗个澡，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王老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陆辰兄弟！陆辰兄弟！我回来了！”

  王老五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他身后还跟着瘦猴和李大壮，三个人都是满头大汗，肩上还扛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

  当王老五的目光落到院子中央那根巨大无比的树干上时，他整个人瞬间就定住了。

  “我……我的老天爷……”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这……这就是你说的老榆树？你……你们真把它弄下来了？”王老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木料有多难得，更知道想把它从后山弄下来有多费劲。他本来以为陆辰说的只是个计划，没想到一天不见，实物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怎么样？料够不够劲？”陆辰笑着问。

  “够劲！太够劲了！”王老五激动地搓着手，“这要是做成家具，那得是多气派啊！陆辰兄弟，你真是神了！”

  瘦猴和李大壮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粗的木头，感觉这玩意儿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重。

  “行了，别光顾着看了，东西买回来了吗？”陆辰问道。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王老五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让瘦猴和李大壮把东西放下。

  一个大油纸包里，是几块上好的桐油饼，色泽金黄，气味纯正。另一个小罐子里，是黏稠的生漆。还有一个用草绳和破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打开一看，是一面崭新的大镜子，比陆辰上次给苏清寒的那个大了好几圈，在月光下闪着清亮的光。

  “陆辰兄弟，都按你说的，买的最好的！这桐油和生漆，是供销社老师傅特意给我拿的存货。这镜子，也是我托人从县玻璃厂直接拿的，一点瑕疵都没有！”王老五献宝似的说道。

  陆辰走上前，拿起桐油饼闻了闻，又看了看生漆的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花了多少钱？”

  “一共花了十五块零八毛，这是找的钱和票。”王老五连忙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和几张工业券，递了过去。

  陆辰接过来，数都没数就揣进了兜里：“辛苦了。”

  这三个字，让王老五心里一阵舒坦，感觉这一天跑的路都值了。他现在是彻底服了，跟在陆辰手下干活，有钱赚，还有面子，比以前当混混头子强多了。

  “对了，陆辰兄弟，”王老-五又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去我表舅那了，他跟我说，那个食品厂的刘科长，这两天都问了好几遍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动工，看样子是急得很。我表舅让我给你带个话，这单生意对刘科长很重要，让他儿子在单位和亲家面前都有面子，让咱们千万得上点心，不能搞砸了。”

  “放心吧。”陆辰拍了拍身旁的树干，“料都到位了，明天就开始动工。你这几天也别闲着。”

  “有啥事你尽管吩咐！”王老五立刻表态。

  “这根木头，得先把它解成板材。”陆辰说道，“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用两人拉的大锯。明天你和瘦猴、李大壮就过来帮忙，我教你们怎么干。工钱另外算。”

  一听有工钱，王老五三人眼睛都亮了。

  “工钱就不用了，陆辰兄弟，能跟你学手艺，是我们的福气！”王老五连忙摆手。他现在想的，是长远的合作，可不图这点小钱。

  陆辰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那行。不过活不轻松，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放心，我们有的是力气！”

  打发走了王老五三人，陆辰回到屋里，烧了锅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木屑。

  换上干净衣服，他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再次审视着那根巨大的榆木。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切割的线条，榫卯的结构，以及最终成型的家具模样。

  接下来的活，才是真正考验技术的开始。

  他需要先用墨斗在树干上弹出笔直的切割线，然后用大锯将圆木解成一块块厚薄均匀的板材。这个过程叫“开料”，是木工活的第一步，也是最耗费力气的一步。开出的料好不好，直接决定了后面家具的质量。

  然后，就是根据图纸，在板材上画线，制作各种零部件。

  再之后，就是最核心的步骤——开榫凿卯。

  最后才是打磨、组装、上漆。

  整个流程，繁琐而复杂，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陆辰心里盘算着，这三件大家具，就算有王老五他们帮忙打下手，最快也得二十多天才能完工。

  时间紧，任务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需要养足精神，明天，将是一扬硬仗。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五三人就准时来到了木工房。

  陆辰已经把那把尘封已久的大号框锯找了出来，正在石头上磨着锯片。

  “来，搭把手，把这木头架起来。”陆辰招呼道。

  四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几根木桩把巨大的榆木树干一头架高，稳稳地固定住。

  陆辰拿出墨斗，让王老五拉住线头，自己则在另一端，仔细比量着，然后“啪”的一声，在粗糙的树皮上弹出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看见这条线了吗？”陆辰指着墨线，“待会儿，锯子就得沿着这条线走，不能偏，不能歪。偏一分，这块料可能就废了。”

  王老五三人看着那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黑线，都咽了口唾沫，感觉这活比他们想象的要精细得多。

  “我先带你们试一下。”陆辰站到树干架高的一头，王老五则站到另一头，两人一人一边握住框锯的把手。

  “我拉，你送，身体跟着锯子走，不要用蛮力。”陆辰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着要领。

  一开始，王老五还不得要领，锯子在木头上嘎吱乱响，半天进不去。

  “腰挺直！手放平！跟着我的节奏！”陆辰喝道。

  王老五被他一吼，一个激灵，连忙调整姿势。

  慢慢地，在陆辰的带动下，锯子终于稳定下来，开始发出均匀而有力的“唰唰”声，木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

  这活看似简单，实则极其消耗体力。不到十分钟，王老五就累得满头大汗，胳膊发酸，感觉比昨天扛木头还累。

  “不……不行了，陆辰兄弟，换……换个人……”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瘦猴赶紧换了上去。

  结果，瘦猴比王老五还不如，没五分钟就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陆辰一个人占主导，带着他们三个轮流换，才勉强把第一锯给拉完。

  当第一块厚重的榆木板材被成功地从树干上分离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时，王老五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像三条死狗。

  他们看着那平整光滑的切面，再看看只是微微喘气的陆辰，心里对“手艺人”这三个字，有了全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钱，真不是好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