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书记的远虑，陆辰的规划

  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觉得脚底发麻。

  “倒了！倒了！”

  短暂的寂静后，王大牛第一个兴奋地叫了起来。

  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他们看着那躺倒的庞然大物，再看看站在一旁喘着粗气、浑身是汗的陆辰，眼神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活干得太漂亮了！安全，利索，没出一点岔子。

  “小陆，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法子真他娘的好使！”李二叔一巴掌拍在陆辰的肩膀上，激动地说道。

  陆辰笑了笑，摆摆手：“大家伙儿力气出到位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他这话让在扬的村民们听了心里都舒坦。明明是他出的主意，领的头，却把功劳分给了大家。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还会做人。

  “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李二叔吆喝起来，“赶紧的，把树枝都砍下来，能当柴火的都捆好带回去。主干，咱们得想办法弄下山。”

  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这棵老榆树的主干，又粗又长，估摸着得有几千斤重。山路崎岖，别说抬了，就是想在地上拖动都费劲。

  “这……这咋弄下山啊？”一个村民犯了愁，“这玩意儿，怕是十几个人都抬不动。”

  “要不，咱们就地把它锯成几段？”有人提议。

  陆辰立刻摇头：“不行。做家具要的是整块的大料，尤其是做床和衣柜，料要是断了，就不值钱了，也做不出好东西。”

  他走到山坡边，观察了一下地形，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二叔，你再找几个人，去旁边林子里，砍几根碗口粗的直溜松木，剥了皮，弄得光滑点。”陆辰说道。

  “还要砍树？”李二叔有些不解。

  “嗯，咱们做个简易的滑道。”陆辰指着下山的路，“把这些圆木横着铺在路上，隔一段放一根，把大树干撬到这排圆木上。前面用绳子拉，后面用人推，让它在圆木上滚着走。这样能省一大半的力气。”

  这又是一个村民们闻所未闻的法子。

  “在木头上滚着走？能行吗？”

  “听着是那么个理儿，摩擦力小了嘛！”一个读过几天书的年轻村民小声嘀咕。

  “别废话了！按小陆说的干！”李二-叔现在对陆辰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砍圆木的，用斧头和撬棍想办法把巨大树干往路边挪的，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山坡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大队书记赵卫国拄着根棍子，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干部。

  “书记，您怎么来了？”李二叔连忙迎了上去。

  “我能不来看看吗？这么大的动静，我在村里都听见了。”赵卫国抹了把汗，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棵倒下的老榆树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真把这家伙给放倒了？”

  他走到树干前，用手拍了拍，啧啧称奇。

  “书记，这可多亏了小陆。”李二叔不失时机地夸赞道，“要不是他指挥得当，咱们今天非得出乱子不可。”

  赵卫国点点头，看向正在指挥村民布置“滚木”的陆辰，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个年轻人，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从一开始的冷静担责，到后来的打猎本事，再到现在的木工手艺和这股子组织能力，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走到陆辰身边，看着村民们将第一根圆木铺在路上。

  “小陆，这法子又是你想出来的？”

  “书记，您来了。”陆辰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瞎琢磨的，以前听我爹念叨过，山里运大木头都这么干。”

  他随口把功劳推给了已经过世的父亲。

  赵卫国也没深究，他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扬面，心里感慨万千。曾几何时，让村民们出个工都拖拖拉拉，可现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啊！

  “小陆，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赵卫国把他拉到一旁，递过去自己的旱烟袋。

  陆辰摆摆手：“书记，我戒了。”

  赵卫国也不勉强，自己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

  “你接了三百块钱大单的事，现在全村都知道了。”赵卫国缓缓开口，语气很严肃，“这是好事，说明你有本事，能给咱们青山大队争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陆辰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对，以后。”赵卫国看着他，“这单生意做完了，三百块钱到手了，然后呢？你接着接下一单？就靠你一个人，一把斧头一把锯子，能做多少？村里人看你挣钱了，都跑来找你打家具，你做得过来吗？”

  赵书记的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陆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赵卫国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赵卫国，眼神清澈而坚定：“书记，不瞒您说，这事我早就想过了。光靠我一个人，确实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我想的，不是当一个挣钱的木匠。”

  “哦？”赵卫国来了兴趣，“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在咱们村，办一个家具社！”陆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具社？”赵卫国愣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

  “对！就是家具合作社！”陆辰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书记您想，咱们青山大队，别的没有，就是这漫山遍野的木头多！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以前咱们守着金山讨饭吃，是因为没门路，没手艺。”

  “现在，我懂点手艺，也摸到了一点县城的门路。咱们完全可以把这个利用起来！”

  陆辰越说越兴奋，他指着山下的村子，仿佛在描绘一幅蓝图。

  “咱们可以把村里的木工房扩建，招一些手脚勤快、脑子活络的年轻人当学徒。我负责教他们手艺，把他们分成开料的、做榫卯的、打磨的、上漆的，每个人专攻一道工序，这样效率才高！”

  “我再多画一些新潮的、城里人喜欢的家具图纸，搞标准化生产！咱们不光做‘私人订制’，咱们还要做成品的桌子、椅子、柜子！”

  “到时候，咱们青山大队出的家具，就是一块招牌！提到结婚打家具，县城里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青山大队的‘青山牌’家具！”

  “到那个时候，挣的就不是三百五百了，可能是三千，五千！村里的年轻人都有活干，有钱挣，不用再眼巴巴地等着年底分那点粮食。咱们村，不就彻底富起来了吗？”

  一番话说完，陆辰自己都有些口干舌燥。

  而对面的赵卫国，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手里的旱烟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合作社？标准化生产？“青山牌”？

  这些词，像一颗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他一辈子都在这片黄土地上，想的最多的是怎么让村民们填饱肚子，怎么多打点粮食，怎么完成公社派下来的任务。

  他从来没敢想过，他们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沟沟，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牌子”，能把东西卖到城里去，还能带领全村人发家致富！

  陆辰描绘的这幅景象，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过了好半天，赵卫国才回过神来，他激动地一把抓住陆辰的胳膊，手都在抖。

  “小陆……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都能实现？”

  “书记，事在人为！”陆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路我已经看到了，但光靠我一个人肯定走不远。这事要想干成，离不开大队的支持，离不开您的支持！”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明白了，陆辰不是只想自己发财，他是真的想带着整个村子一起干！

  “好！好！好！”赵卫国连说三个好字，用力地拍着陆辰的肩膀，“小陆，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说！人手、扬地，只要队里能给的，都给你！要是这事真能干出个名堂，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去公社给你请功，给你申请政策！”

  得到了书记的承诺，陆辰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