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老五上门，生意来了

  他没吃早饭，家里剩下的那点面粉，得省着吃。他只是灌了一肚子凉水，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木工房。

  昨晚他干了半宿，那个梳妆台的雏形已经出来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精雕细琢，把各个部件用榫卯结构完美地拼接起来。

  他干得热火朝天，脑子里全是图纸和尺寸，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

  直到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才把他从专注中拉了回来。

  “谁啊？”陆辰放下手里的凿子，皱着眉问道。大清早的，谁会来他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陆辰兄弟！是我！王老五！”

  门外传来一个激动又谄媚的声音。

  陆辰挑了挑眉，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只见王老五一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身后还跟着他那两个跟班，瘦猴和李大壮。三个人都是一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脑门上全是汗。

  “陆辰兄弟，你可让哥哥我好找啊！我还以为你又进山了呢！”王老五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往屋里瞅。

  当他看到屋子中央那个造型奇特的木头架子时，愣了一下：“兄弟，你这是在捣鼓啥新玩意儿？”

  “一个梳妆台。”陆辰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拿起水瓢，又灌了一口水。

  “梳妆台？”王老五和他两个跟班都凑了过去，围着那个半成品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咋长得这么奇怪？又是镜子又是抽屉的，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好看多了！”瘦猴忍不住说道。

  “废话！这可是陆辰兄弟亲手做的，能跟那些大路货一样吗？”王老五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然后满脸堆笑地对陆辰说，“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哥哥我算是彻底服了！”

  陆辰没理会他的吹捧，直接问道：“你这么早跑来，有事？”

  “有事！有大事！”王老五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劲儿更足了，“兄弟，你交代的事，成了！”

  陆辰心里一动，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说具体点。”

  “成了！咱们的家具生意，有门路了！”王老五激动地搓着手，“我昨天晚上就托我那个在县政府开车的表舅去打听了。你猜怎么着？巧了！县里食品厂的刘科长，他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正愁没地方打一套像样的结婚家具呢！”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陆辰心里也是一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他怎么说？”

  “我表舅跟那个刘科长一提，说咱们青山大队有个姓陆的小木匠，手艺特别好，能做新潮样式的家具。那刘科长一开始还不信，说一个村里的木匠能有多大本事。”王老五说得眉飞色舞，“不过他也是愁得没办法了，供销社的家具样式老土，木料也差，他看不上。找县木器厂的老师傅吧，人家订单都排到明年了，根本不接他的活儿。”

  “所以呢？”陆辰追问。

  “所以他就松口了！他说，要是咱们真有本事，能做出让他满意的东西，钱不是问题！他说了，他就要三大件！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再加一个五斗橱！全套下来，他愿意出……这个数！”

  王老五说着，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陆辰猜测道。这个价格，对于一套家具来说，已经不算低了。

  王老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是三百！三百块钱！”

  “嘶——”

  饶是陆辰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三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的工资！

  王老五身后的瘦猴和李大壮更是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百块……”陆辰重复了一遍，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别说还债了，他直接就能奔小康了！盖房子的钱都有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王老五：“他有什么要求？”

  “有！他说他信不过咱们，怕咱们拿了钱跑路，或者做出来的东西是样子货。”王老五说道，“所以，他提出，要么，咱们先做个小样出来给他看看，他要是满意了，就先付一百块的定金。要么，咱们就拿出个章程来，让他看到咱们的真本事！”

  “章程？”

  “对！就是图纸！我表舅说的，城里那些大厂子做东西，都得先画图纸。”王老ova解释道，“刘科长说了，要是咱们能画出让他眼前一亮的图纸，他也能信咱们七八分！”

  图纸？

  陆辰笑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脑子里装着后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家具设计精华，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吊打这个时代所有的木匠。

  “行。图纸没问题。”陆辰胸有成竹地说。

  “真的？兄弟你会画那玩意儿？”王老五又惊又喜。他本来还担心陆辰只是个会干活的粗人，没想到连这种文化人的活儿都会。

  陆辰没回答他，而是直接走到屋角，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支铅笔头和几张发黄的草纸。这是原主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的。

  他把草纸在刚做好的桌面上铺平，连草稿都不用打，提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王老五三人立刻好奇地围了上来。

  只见陆辰手里的铅笔头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流畅的线条不断延伸、交错。很快，一个立体的图形就在纸上呈现出来。

  那是一张床。

  但又不是他们见过的那种普普通通的四脚床。

  这张床的床头，带着柔和的弧度，上面还有精巧的镂空雕花图案。床尾的设计也同样别致。最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是，陆辰还在床头的两侧，画了两个小巧的床头柜，跟大床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这……这是床？”瘦猴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的乖乖，这床也太好看了吧！跟画报上洋人睡的床一样！”李大壮也忍不住感叹。

  王老五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他虽然不懂什么设计，但光看这图纸，他就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绝对是独一份！别说在县城了，就是拿到市里，那也是顶尖的货色！

  陆辰没有停下，画完床，又开始画衣柜。

  他设计的是一个三开门的大衣柜，中间的门上，预留了一整块穿衣镜的位置。柜子内部的结构更是复杂，有挂衣服的区域，有放被褥的隔层，下面还有两个大抽屉。

  这种后世最常见的组合衣柜，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简直就是天顶星科技。

  “我的天……这柜子里面还能分这么多格？”

  “还能挂衣服？咱们的衣服不都是叠起来放箱子里吗？”

  “中间这块是啥？镜子？把镜子安在柜门上？这也太奢侈了吧！”

  王老五的两个跟班已经彻底被陆辰的想象力征服了，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王老五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看着陆辰，眼神里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崇拜，是敬畏！

  他现在终于明白，陆辰为什么看不上他那个倒卖野味的“小生意”了。

  跟人家这卖家具的买卖比起来，他那点算计，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陆辰画完衣柜，又画了五斗橱。最后，他把三张图纸并排放在桌上，对王老五说：“把这个拿去给那个刘科长看。告诉他，这只是初步设计，颜色、木料、还有细节的雕花，都可以按照他的喜好来改。这叫‘私人订制’。”

  “私人订制？”王老五念叨着这个新鲜的词儿，虽然不懂是啥意思，但感觉特别高级。

  “对。”陆辰点点头，“还有，告诉他，我用的木料，保证是晒干陈放的好料，全部用榫卯结构，一颗钉子都不用，做出来的家具，他儿子用完了，传给他孙子都坏不了！”

  “好！好！这话提气！”王老五用力一拍桌子，“兄弟，你放心！我今天就是豁出这张脸，也得把这笔生意给你谈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图纸卷起来，像捧着圣旨一样揣进怀里。

  “兄弟，你等我好消息！”

  王老五说完，带着两个同样兴奋不已的跟班，风风火火地就往村外跑去，看样子是准备立刻再去一趟县城。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陆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知道，这三百块钱，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梳妆台上。

  挣大钱的生意要紧，但给苏清寒的礼物，也不能耽搁。

  他拿起工具，继续埋头干了起来。阳光从破烂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也洒在那些刨花和木屑上，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