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老五的算盘，陆辰的局

  自从上次在山里被陆辰救了之后，他就彻底老实了。每天跟着大伙儿下地挣工分，累得跟死狗一样，却只能混个半饱。

  他看着陆辰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

  先是打野猪还清了债，然后又在村里当起了木匠，今天东家送俩鸡蛋，明天西家给个红薯，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村里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氣的，连大队书记赵卫国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强烈的对比，让王老五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陆辰就能翻身？而他王老五，就得在这地里刨食？

  他越想越不甘心。

  陆辰那通天的本事，就像一根钩子，天天在他心里挠。他忘不了陆辰那一刀的风情，更忘不了那头活生生的野猪。

  山里就是个宝库啊！

  他王老五要是能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这里受穷？早就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那个“合作”的念头，又一次在他心里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打定了主意，这天傍晚，收了工，他连家都没回，就直奔村尾陆辰的破屋。

  他到的时候，陆辰正坐在院子里，借着夕阳的余晖，打磨着一个什么木头零件。

  看到王老五来了，陆辰一点也不意外。他放下手里的活，平静地看着他。

  “五哥，有事？”

  王老五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兄弟，我……我来看看你。”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包烟，递了过去，“来，兄弟，抽一根。”

  “戒了。”陆辰的回答，还是那两个字。

  王老五尴尬地把烟收了回去，在陆辰对面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他看着院子里那些半成品的木料，由衷地赞叹道，“我听说，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红人啊！”

  “混口饭吃而已。”陆辰淡淡地说。

  王老五干笑了两声，终于说到了正题。

  “兄弟，你看……哥哥我这几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算了？”陆辰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发财的事啊！”王老五急了，“兄弟，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清高，不想干那些投机倒把的事。但是，你想想，光靠你现在这样修修补补，一天挣几个鸡蛋红薯，什么时候才能出头？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屋子修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他故意把“娶媳妇”三个字，说得很重。

  陆辰的眼神，闪了一下。

  王老五一看有戏，连忙继续说道：“兄弟，你听我的！咱们俩联手！你只管进山打猎，打到什么好东西，都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卖了钱，咱们……咱们二八分！你八我二！我只要两成！就当是我的跑腿费！怎么样？”

  为了拉陆辰下水，他这次是下了血本了。直接从上次的“三七分”，降到了“二八分”。

  他满心以为，陆辰这次肯定会动心。

  没想到，陆辰听完，还是摇了摇头。

  “五哥，我上次就说过了。这事，我不想干。”

  王老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为什么啊兄弟！”他实在是想不通，“有钱不赚，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王老五对天发誓，我要是敢黑你一分钱，就让我天打雷劈！”

  “我不是信不过你。”陆辰叹了口气，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五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干，能干多久？”

  “能干多久是多久啊！先赚了钱再说！”

  “然后呢？”陆辰反问，“赚了钱，就一定能安稳地花了？现在是什么年头，你比我清楚。抓投机倒把，抓得多严？咱们要是真弄回来几百上千块，你觉得，村里人能不眼红？能没人去公社举报？到时候，钱被没收了，人还得被抓去批斗，你觉得值吗？”

  他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王老五的头上。

  王老五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啊，陆辰说得对。他只想着赚钱了，却忘了这背后的风险。

  这年头，你家要是突然多出来几百块钱，说都说不清楚来源，那绝对是要出大事的。

  “那……那你说怎么办？”王老五彻底没主意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山里那些宝贝，烂在地里？”

  “谁说要让它们烂在地里了？”陆辰笑了。

  他看着一脸迷茫的王老五，决定给他指一条“明路”。

  “五哥，想赚钱，得用脑子，不能光靠胆子。”他说，“路子，不是没有。但不能像你说的那么干，太蠢了。”

  “那该怎么干？兄弟你快说！”王老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辰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王老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可以合作。但是，我们不卖野味。”

  “不卖野味？那卖什么？”

  “卖家具。”陆辰说。

  “家具？”王老五愣住了，“卖家具能挣几个钱？再说，谁买啊？”

  “我做的家具，保证有人买。”陆辰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而且，价格绝对比你卖野味高。最重要的是，这事，是正经手艺，是正当买卖！谁也抓不住把柄！”

  王老五还是将信将疑：“可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谁家舍得花钱买新家具啊？”

  “村里人不买，城里人会买。”陆辰说，“五哥，你不是说你在外面有路子吗？你现在就去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县城，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县里那些干部，或者那些家里条件好的工人，谁家最近要结婚，或者要盖新房子。他们，就是我们的客户。”

  这个年代，结婚三大件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但除了这些，一套像样的新家具，也是结婚的标配。只是，供销社的家具，样式老旧，做工粗糙，还死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陆辰的机会，就在这里。

  他要做的是“私人订制”。凭着他脑子里那些后世的设计，他有信心，做出让这个时代的人，眼前一亮的家具。

  王老五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陆辰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然后呢？”

  “打听到之后，你就把我的名号报出去。就说，青山大队有个姓陆的小木匠，手艺是祖传的，能做全县城最新潮、最结实的家具。价格，还比供销社便宜。”陆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放心，只要有第一个人来找我，后面的生意，就断不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事要是办成了，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分。”

  “五……五五分？！”王老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没想到，陆辰这次竟然这么大方！

  他本来以为，陆辰能分他一两成，就不错了。

  “对，五五分。”陆辰点头，“你负责跑业务，拉客户，处理后续的运输问题。我负责设计，制作。咱们俩，谁也别想占谁便宜。怎么样，这买卖，干不干？”

  “干！干！必须干！”王老五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这才是发财的大道啊！

  这比他以前想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心里只剩下佩服。

  陆辰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他想都想不到的点子？

  “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王老五拍着胸脯保证，“我明天就去县城！不，我今晚就去！我有个表舅在县政府开车，我去找他！他认识的人多！”

  看着王老五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陆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盘棋，算是彻底下活了。

  王老五这把刀，终于被他用到了最该用的地方。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块打磨了一半的木头零件。

  他要做一个梳妆台。

  一个送给苏清寒的梳妆台。

  他想起昨天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时，她那副又惊又羞，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的样子。

  他的心里，就一片滚烫。

  明天，他约了她，一起去镇上的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