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试牛刀，一把椅子的震撼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他爹留下的那些木工工具上。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每一件工具都除锈、打磨、校准，让它们重新焕发了生机。

  然后，他去了赵卫国说的大队木工房。

  木工房已经荒废了好几年，里面堆满了杂物和蜘蛛网。但地方很大，光线也好，比他那个破屋子强多了。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堆着不少当年队里剩下的一些木料。虽然都不是什么好木头，但对于陆辰练手来说，足够了。

  他把木工房打扫干净，把自己的工具都搬了过来，正式开始了他的“木匠生涯”。

  他没有一上来就做什么大件，而是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

  他先是给自己做了一张新的桌子。他选了一块厚实的榆木板，用刨子刨得光滑如镜，然后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做了四条结实的桌腿。整张桌子，没用一颗钉子，却稳固得不行。

  他又给自己做了一把椅子。椅子的样式，是他脑子里后世最常见的那种靠背椅，简约，但符合人体工学，坐着很舒服。

  当他把这张新桌子和新椅子搬回自己那间破屋时，整个屋子的感觉，都瞬间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家徒四壁的破败感，而有了一丝“家”的温馨。

  他坐在自己亲手做的椅子上，摸着光滑的桌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种通过自己双手创造价值的感觉，比打到一头野猪，还要让他满足。

  他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哎，你们看，陆辰那小子，这几天怎么不去打猎了？天天往木工房跑。”

  “听说是要当木匠呢！赵书记亲口答应的，把木工房都给他使了。”

  “当木匠？他会吗？别把队里的木料都给糟蹋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子邪门得很，说不定还真会。”

  大家议论纷纷，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这天下午，邻居王大婶家的凳子腿断了。这年头，一把凳子也是重要的家当，坏了可舍不得扔。王大婶正愁着没地方修，她男人就提议：“要不……找陆辰试试？他不是在弄木工吗？”

  王大婶犹豫了一下。虽然陆辰现在变好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怵他。

  “他……他能行吗？别给修得更坏了。”

  “试试呗，反正都坏了。他要是能修好，咱们就省了。修不好，也没啥损失。”

  于是，王大婶就抱着那条断了腿的凳子，犹犹豫豫地来到了木工房门口。

  她往里一看，只见陆辰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地在刨木头。他上身肌肉的线条，因为用力而贲张着，充满了力量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竟然……有点好看。

  王大婶看得一愣。

  “王大婶？你有事？”陆辰停下手里的活，转头问道。

  “哦……哦……”王大婶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举起手里的凳子，“那个……辰子啊，你看……我这凳子腿断了，你能不能……帮着给瞅瞅？”

  陆辰接过凳子看了一眼，是榫头断了。

  “小问题。”他说，“你放这吧，等会儿我给你修好。”

  “哎，哎！那太谢谢你了！”王大婶如蒙大赦，把凳子放下，就赶紧走了。

  陆辰拿起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坏掉的榫头给清理干净，然后找了一块合适的木料，重新做了一个新的榫头，严丝合缝地接了上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手艺。

  他还顺手把凳子另外三条松动的腿，也都给加固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他把修好的凳子，给王大婶家送了过去。

  王大婶的男人接过凳子，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力地坐上去颠了颠，发现比以前还结实！

  他当时就震惊了。

  “辰子！你这手艺……神了！”他由衷地赞叹道。

  “小意思。”陆辰摆了摆手。

  “这……这得多少钱？”王大婶在旁边问。

  “不要钱。”陆辰说，“就是搭把手的事。以后有什么东西坏了，只管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

  王大婶两口子，拿着那把焕然一新的凳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事儿，很快又传开了。

  “听说了吗？王大婶家的凳子，让陆辰给修好了！跟新的一样！”

  “真的假的？他真会木工啊？”

  “可不是嘛！还不要钱！就说这孩子，现在是真懂事了！”

  这一下，村里人看陆辰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尊敬。

  尊敬手艺人，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传统。

  第二天，立刻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是村西头的李二叔，他家的柜子门掉了，想让陆辰给修修。

  陆辰二话不说，拎着工具箱就去了。没花半个小时，就给修好了。

  李二叔过意不去，非要塞给他两个鸡蛋。陆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这一下，就像打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人来找陆辰。不是这家桌子腿松了，就是那家窗框坏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活，但陆辰都来者不拒，一一给修好了。

  他也不要钱。大家过意不去，就给他送点东西。今天两个红薯，明天一把青菜，后天几个鸡蛋。

  一时间，陆辰家的米缸，竟然渐渐地丰盈了起来。

  他的人缘，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好。现在村里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辰子”，或者“小陆师傅”，语气里满是亲近和尊重。

  陆辰很享受这种变化。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在村里站稳了脚跟。

  这天，他正在木工房里，琢磨着给自己打一个新衣柜。他身上这几件破衣服，实在是不像样，他想等下次去县城，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服。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木工房门口。

  陆辰抬头一看，愣住了。

  来人竟然是苏清寒。

  她一个人来的。她就站在门口，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下面是黑色的裤子，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看起来健康多了。

  只是，她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你……你怎么来了？”陆辰开口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我……”苏清寒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我……我的椅子坏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

  陆辰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一把小巧的木椅子。椅子的靠背，断了一根。

  这把椅子，他有印象。是知青点统一发的，做工很粗糙。

  “能。”陆辰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椅子。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很软。

  苏清寒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脸颊瞬间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陆辰的心，也漏跳了一拍。

  他干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拿起椅子，仔细看了看。

  “小问题，很好修。”他说。

  “那……那谢谢你了。”苏清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先坐会儿吧。”陆辰指了指旁边自己做的那把新椅子。

  苏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木工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辰修椅子的声音，和苏清寒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有点微妙。

  陆辰一边修椅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苏清寒。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岁月静好。

  陆辰的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四个字。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专心修椅子。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没过多久，椅子的靠背，就重新接好了。他还顺手把整个椅子都打磨了一遍，让它看起来光滑了不少。

  “好了。”他把椅子递给苏清寒。

  “这么快？”苏清寒惊讶地抬起头。

  “嗯。”

  苏清寒接过椅子，发现不仅修好了，而且比以前更结实，更好看了。

  她看着陆辰，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钦佩。

  “你……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夸奖他。

  陆辰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你……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碗水。”他有些笨拙地说道。

  “不……不用了。”苏清寒连忙摆手，她站起身，抱着椅子，就想走。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我……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陆辰叫住了她。

  苏清寒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他。

  陆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你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