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我给你时间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江语晨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要看手工艺人做糖画，一会儿要买竹编的小玩意儿。

  闫司珩一直耐心陪着，甚至在她看中一个有点贵的丝绸团扇时，很自然地付了钱。

  “闫哥哥，这个太贵了……”江语晨有些不好意思。

  “喜欢就拿着。”闫司珩把扇子递给她，“就当是庆祝你身体康复，可以上学的礼物。”

  “谢谢闫哥哥！”江语晨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中午在一家临河的小馆子吃饭。

  闫司珩点了当地的特色菜：清蒸白鱼、油焖笋、酒香草头，还有一道甜糯的桂花糖藕。

  菜很合口味，连一向食量小的江母都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饭。

  “司珩真是会点菜，都好吃。”江母赞道。

  “伯母喜欢就好。”

  闫司珩给江母盛了碗汤，又很自然地把鱼肚子最嫩的那块肉剔了刺，放到江慕白碗里。

  下午，江父江母有些累了，回酒店休息。江语晨却精力旺盛，还想出去玩。

  闫司珩便提议：“附近有个生态园，可以喂小动物，摘水果，想去吗？”

  “想！”江语晨立刻举手。

  生态园里果然热闹。

  江语晨看到矮马、小羊和兔子就挪不动步了，拿着胡萝卜喂得不亦乐乎。

  闫司珩就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她递递饲料，或者在她差点被小羊顶到的时候，轻轻拉她一把。

  “闫哥哥，你看那只兔子，耳朵好长！”江语晨指着栅栏里一只安哥拉兔。

  “嗯，很可爱。”闫司珩附和。

  “像哥哥！”江语晨突然语出惊人，指着不远处正低头看山羊的江慕白，“哥哥不说话的时候，就像那只安静的兔子！”

  闫司珩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目光转向江慕白。

  江慕白听到妹妹的话，无奈道：“语晨，别乱说。”

  “我没乱说嘛！”江语晨跑到江慕白身边，拉住他的手。

  “哥哥就是很好看，像兔子一样好看！闫哥哥你说是不是？”

  闫司珩看着江慕白微红的脸颊和有些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很认真地点头：“嗯，是挺像。”

  江慕白：“……”

  他干脆转身去看旁边的果树，避开这两人促狭的目光。

  摘水果的时候，江语晨非要爬梯子去摘高处的果子，江慕白不放心，跟在旁边护着。

  闫司珩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们兄妹俩。

  “哥哥，左边那个！那个红！”江语晨指挥。

  江慕白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去够，梯子微微晃动。

  “小心。”闫司珩在下面出声，手臂稳稳扶住梯子。

  摘到果子，江语晨开心地欢呼。

  江慕白低头，正好对上闫司珩仰视的目光。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阳光和他的倒影，少了平日的压迫，多了几分专注，甚至……柔和。

  江慕白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下了梯子。

  傍晚回到酒店，大家都有些疲惫，但心情极好。

  晚餐后，江语晨拿着新买的画本，非要拉着闫司珩看她白天画的大作。

  闫司珩竟然真的坐下来，一张张认真看过去，还指着其中一幅画着湖景和鸟儿的画说：“这张光影处理得不错，鸟的动态也抓得好。”

  江语晨被夸得小脸放光：“闫哥哥你也懂画画？”

  “略懂一点。”闫司珩笑了笑，“以前学过几天素描。”

  “那闫哥哥能教我画那个塔吗？我老是画不好。”江语晨指着窗外暮色中古塔的剪影。

  “可以试试。”闫司珩接过铅笔，在画纸上简单勾勒起来。

  他手指修长有力，握笔的姿势却很专业，寥寥几笔，古塔的轮廓和神韵就跃然纸上。

  江语晨看得目不转睛，满脸崇拜：“哇！闫哥哥你好厉害！”

  江父江母也凑过来看，连连称赞。

  江慕白看着低头专注作画、侧脸线条在温暖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闫司珩，看着家人围在他身边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块儿。

  这一天的闫司珩，太不一样了。

  他收起了所有锋芒和掌控，像个最普通的朋友，甚至……家人。

  夜晚，江语晨玩累了，早早睡下。江父江母也回房休息。露台上，只剩下江慕白和闫司珩。

  夜晚的湖面倒映着星光和远处客栈的灯火，静谧美好。晚风带着凉意。

  “今天……谢谢你。”江慕白看着夜色，轻声说。

  “谢什么？”闫司珩站在他身侧，也望着远方。

  “所有。”江慕白顿了顿，“我爸妈和语晨，他们很开心。”

  “他们开心就好。”闫司珩的声音很平静，“你也该多笑笑。”

  江慕白侧头看他。闫司珩没有看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表情有些模糊。

  “我……”江慕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闫司珩忽然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江慕白，我不是每次都有耐心陪你耗。”

  江慕白心头一紧。

  “但这次，”闫司珩走近一步，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爽的须后水味道，“我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江慕白熟悉的强势，却又似乎混杂了一些陌生的、更具温度的东西。

  “好好休息，享受假期。”

  闫司珩最后说道，伸手，很轻地拂开江慕白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

  “明天，你妹妹说想去坐缆车看全景。”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江慕白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闫司珩房间亮起又熄灭的灯光，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天的温暖、平和、闫司珩罕见的耐心与温和，还有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轻轻裹住。

  他明知危险，却生不出挣脱的力气。

  旅程还有几天。

  他不知道这张网最终会将他带向何方，但至少此刻，他愿意暂时沉溺在这偷来的、带着暖意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