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 章 应该不会吧？

  窗外的湖面倒映着点点星光，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白天的画面——江语晨的笑声，江父江母放松的神情，还有江慕白偶尔露出的、毫无防备的柔和侧脸——在脑海里一一掠过。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敲下两个字：「谢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对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闫司玥：「有用吧？我就说嘛，他就得和家人在一起才……」

  文字到这里断了，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继续。

  闫司玥：「才能找回点人气儿。整天被你关在金丝笼里对着你这张阎王脸，没病也憋出病了。心理医生都说了，情感支持和社会联结是关键。」

  闫司珩看着屏幕，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

  他这个姐姐，看人看事一针见血，对他这个弟弟也从不客气。

  闫司珩：「嗯。」

  闫司玥：「嗯什么嗯！具体点！人怎么样？还跟个瓷娃娃似的碰不得？」

  闫司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窗外夜景。

  他想起晚上露台上，江慕白被风吹起的发丝，和那双映着星光的、带着迷茫和一丝柔软的眼睛。

  闫司珩：「好点了。」

  闫司玥：「那就好。你也是，收收你那套。对人家家里人好点，比给他金山银山都强。小孩儿心思单纯，父母看的是实在。

  你玩也好，真也罢，把这扬面给我圆好了，让他松了心里那根弦比什么都强。」

  闫司珩：「知道。」

  闫司玥：「知道就好。别嫌我啰嗦，你这次能听进去，算你还有救。对了，礼物送了吧？反应如何？」

  闫司珩眼前浮现出江语晨抱着画具盒子欢呼的样子，江父江母推辞又感激的神情。

  闫司珩：「送了。还行。」

  闫司玥：「‘还行’？闫司珩，你这汇报工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是你姐，不是你下属！

  算了，不问你了，肯定又是你那副死样子。

  总之，你给我继续好好表现，当个人，别吓着人家。把人哄好了带回来，后续我再给你建议。」

  闫司珩：「嗯。」

  闫司玥：「……滚吧。看着你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烦。玩你的深沉去吧，挂了。」

  对话结束。

  闫司珩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望着窗外。

  第二天，行程是坐缆车上山看全景，并参观山上的古寺。

  缆车是四人一厢，他们五人需要分开。

  江语晨立刻抱住闫司珩的胳膊：“我要和闫哥哥一起！”

  江母有些不好意思：“语晨，别闹，让闫先生和小白一起吧，我和你爸带你先上。”

  “不嘛！我就要和闫哥哥一起！闫哥哥答应教我认山上的植物的！”

  江语晨不依不饶，仰着小脸看闫司珩，“闫哥哥，对不对？”

  闫司珩看了一眼江慕白，后者正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他点了点头：“嗯，我答应过语晨。”

  最后变成了闫司珩带着江语晨先上，江慕白和父母坐下一趟。

  缆车缓缓爬升，脚下是葱郁的林海和蜿蜒的溪流。

  江语晨趴在玻璃窗上，兴奋地指指点点：“闫哥哥你看！那片叶子是红色的！那是什么树？”

  闫司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可能是枫香，这个季节有些会变红。”

  他耐心地解释着几种常见树木的特点，声音平稳，竟真像个博学的自然老师。

  “闫哥哥你懂的真多！”江语晨满眼崇拜，“你像我哥哥一样，什么都知道！”

  闫司珩顿了顿，问：“你哥哥……经常陪你玩吗？”

  江语晨摇摇头，小脸上有一丝失落：“哥哥以前工作好忙好忙，还要去医院看我。

  现在好像更忙了。不过他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还给我讲故事。”

  她忽然又笑起来，“不过这次最好，有闫哥哥在，哥哥好像也开心多了，昨天还笑了呢！”

  闫司珩眸光微动，看向窗外。缆车正经过一片陡峭的山崖，下面是深深的峡谷。

  “闫哥哥，”江语晨忽然小声问，“你好像对我哥哥特别好？”

  闫司珩收回视线，看着她纯净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我们全家都很好啊。”江语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哥哥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闫司珩难得地追问。

  江语晨歪着头想了想：“嗯……我也说不清。就是不一样。”

  闫司珩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另一辆缆车上，江父江母和江慕白坐在一起。

  车厢缓缓上升，脚下是深谷林海。

  江母看着前面那辆渐远的缆车，隐约能看到女儿江语晨正兴奋地指着窗外，而身旁的闫司珩微微倾身，侧耳倾听，姿态显得专注而耐心。

  江母眉头微蹙，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对丈夫开口：

  "他爸，你看司珩这孩子……是不是对咱们语晨有点太上心了?该不会……"

  江建国正看着风景，闻言一愣，转过头。

  "你胡说些什么呢?语晨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司珩是小白的朋友，照顾一下妹妹而已。"

  "我可不是瞎说。"

  江母语气有些急了，扯了扯旁边一直沉默望着窗外的江慕白的袖子。

  "小白，你觉得呢?你看这一路上，司珩对语晨那叫一个好，要什么给什么，陪玩陪笑，耐心得不像话。

  语晨也是，一口一个闫哥哥，黏得紧。这……这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江慕白被母亲拉回思绪，听到这番话，错愕地转过头："妈，他……他应该不会吧?"

  他心里猛地一沉，想起闫司珩之前说过妹妹眼睛像自己，但立刻又觉得这个联想荒谬又惊悚。

  "怎么不会?"江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担忧有道理。

  "你们男人就是心粗!你看看，礼物专门挑小姑娘喜欢的，划船护着，爬山带着，还教画画!

  语晨长这么大，除了你这个亲哥哥，哪个异性对她这么周到过?

  而且司珩条件那么好，年纪也不算太大……万一，万一是看语晨单纯好看，动了别的心思呢?"

  江父脸色也严肃起来，"别瞎猜，等会儿私下问问。"

  他看向儿子，"小白，你这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对语晨这么照顾，真没别的意思?"

  江慕白喉咙发干，父母的怀疑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方才因山色和闫司珩反常温和而生出的那点恍惚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