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叫出声
作者:许十三郎
私人疗养庄园坐落在雪线以下的一片苍翠之中,远处是终年覆雪的峰峦,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空气清澈得像是被冰水洗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气息。
庄园内部却是温暖如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屏息的山景,室内铺着厚实的手织羊毛地毯,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散发着松木的香气。
但温暖无法渗透进江慕白的眼睛。
抵达瑞士的第三天,闫司珩的耐心已经薄得像阿尔卑斯高处的空气。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江慕白脸上投下一道金线。
他侧躺着,面向窗外,眼睛睁着,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闫司珩从背后环住他,手掌抚过他单薄的胸膛,能清晰地摸到肋骨的轮廓。
他更瘦了。
"江慕白。"闫司珩低声唤他,嘴唇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种彻底的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闫司珩烦躁。
他收紧手臂,将人完全圈进怀里,另一只手……
江慕白的身体是温热的,柔软的,却也是僵硬的。
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就像一具尚存体温的雕塑。
"看着我。"闫司珩扳过他的脸,迫使他转头。
江慕白的眼睛对焦得很慢,像是需要时间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返回。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闫司珩脸上时,里面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慌的空茫。
"说话。"闫司珩盯着他,"至少告诉我,你疼不疼。"
江慕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穿过闫司珩,像是在看一堵墙,一片云,或者什么都不是。
挫败感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混合着某种更深的不安。
闫司珩猛地抽回手,翻身压在他身上。他捏着江慕白的下巴,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指痕。
"你非要这样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继续当个活死人的。'"
江慕白的眼睛眨了一下,依旧沉默。
"好。"闫司珩扯掉两人之间最后的衣物屏障,"既然只有这样你才……"
……
江慕白闭上眼睛,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
这个逃避的动作彻底点燃了闫司珩的怒火。
……
"睁开眼!"他低吼,"看着我!江慕白,你给我睁开眼睛!"
江慕白咬着下唇,死死闭着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闫司珩俯身去吻他,吻他的眼角,尝到咸涩的泪水。
他用手臂圈住江慕白的肩膀,将他完全锁在怀里。
"你是我的。"他在他耳边喘息着说,热气喷在湿漉漉的皮肤上,"你永远都是我的。听见没有?"
江慕白终于睁开眼睛,泪水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像阿尔卑斯山间的晨雾。
"闫司珩……爱不是这样的。"
闫司珩死死地盯着江慕白的脸。
那双眼睛里,除了泪水,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虚无。
闫司珩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正在失去江慕白。
"江慕白……"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甚至是一丝慌乱。
江慕白没有再看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闫司珩坐在床边,背对着江慕白,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插进头发里。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一只山鹰掠过雪峰,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闫司珩起身,走进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总是冷静,掌控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深处有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回到卧室时,江慕白已经重新侧躺回去,背对着他,蜷缩着,像子宫里的胎儿。
那个姿势充满了自我保护意味。
闫司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躺回去,而是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他透过玻璃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第一次感到这座他特意挑选的,用来放松和修复关系的庄园,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而他囚禁的,是一个正在他眼前缓慢死去的灵魂。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模式几乎成了固定的循环。
白天,江慕白会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望着窗外的雪景。
闫司珩试图带他出去散步,去附近的小镇,甚至安排了私人缆车上山看雪。
江慕白顺从地跟着,但眼神永远飘在远处,对壮丽的风景毫无反应,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晚上,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对峙。
闫司珩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可悲的循环。
只有通过性,他才能确认江慕白还活着,还能对他的触碰产生反应。
而每一次,他都怀着一种矛盾的心情既希望这次能不一样,希望江慕白能给出哪怕一丝情感的回应。
却又因对方持续的沉默和漠然而愤怒,进而用更激烈,更掌控的方式去惩罚这种漠视。
"转过来。"这天深夜,闫司珩从背后抱住他。
江慕白没有动。
"你看,"闫司珩吻着他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种苦涩的嘲讽,"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江慕白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
"看着我。"他命令,汗水从额角滴落,落在江慕白的锁骨上。
江慕白被迫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闫司珩等了几秒,最终放弃了。
他俯身吻他,吻他脸上的泪水,吻他颤抖的嘴唇……
……
清晨,闫司珩醒来时,江慕白已经不在床上。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直到看见江慕白站在落地窗前,穿着单薄的睡衣,静静地望着外面。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几乎透明。
闫司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感觉到他身上冰凉的体温。
"冷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江慕白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怀里,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这个小小的,依偎的动作,让闫司珩的心脏酸涩地胀痛起来。
"我们今天不出去了。"闫司珩说,"好不好?"
江慕白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回去了。"
原来,他刚才的依偎,是为了……
"……好。"
闫司珩松开他,转身走向浴室,关上门。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白色的陶瓷水槽,肩膀微微颤抖。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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