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恶趣味
作者:许十三郎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存下的“陈栩”两个字。
他想起那双带着不甘和野心的眼睛,想起他强装镇定下的紧绷,还有那张过分俊朗的脸。
烦躁的心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锚点。
不是江慕白那种清冷易碎、遥不可及的美,而是一种在泥泞里挣扎着向上、带着刺和韧劲的鲜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低骂了句脏话。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
这天晚上,闫司珩回到“澜岸”,身上带着未散的酒意。
客厅里只亮着落地灯,江慕白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本书,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闫司珩扯开领带走过去,阴影笼罩下来。
江慕白睫毛颤了颤,合上书,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还没睡?”闫司珩开口,声音因酒精有些沙哑。
“嗯。”江慕白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这种死水般的回应让闫司珩心底那股邪火猛地窜起。
他俯身,手指捏住江慕白的下巴,力道不轻。“看着我。”
江慕白顺从地抬眼,与他对视。
那眼神清澈见底,却也空无一物,映不出闫司珩此刻的烦躁,也映不出任何属于江慕白自己的情绪。
“你在跟我较劲?”闫司珩眯起眼,指尖用力到泛白。
“没有。”江慕白的声音平淡无奇,“闫少想多了。”
“我想多了?”闫司珩低笑一声,那笑意却冰冷刺骨,“江慕白,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江慕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漠视彻底激怒了闫司珩。
他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窗内是两人对峙的、无声的战扬。
“说话!”闫司珩盯着他,眼底翻滚着怒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江慕白的后背撞在玻璃上,传来闷痛。
他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平静。“闫少想听我说什么?”
“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闫司珩低吼,酒精和失控感灼烧着他的理智,“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嗯?”
江慕白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闫少给了我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闫司珩暴怒的脸,望向窗外遥远的虚空,“只是……我好像,快要感觉不到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闫司珩胸口。
他呼吸一窒,捏着江慕白下巴的手微微发抖。
感觉不到了?对他的好,对他的庇护,对他的占有,都感觉不到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慌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攫住了闫司珩。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江慕白的唇,不再是惩罚或占有,更像是一种慌乱的确认。
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唤醒这具身体里可能残存的、属于他的温度。
江慕白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闭眼,任由他攻城掠地,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直到闫司珩尝到一丝咸涩,才发现江慕白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冰凉,却烫得闫司珩心脏骤缩。
他松开他,看着江慕白缓缓滑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颤抖。
闫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影,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用权势扫平一切障碍,可以用手段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却不知道该如何留住一个人正在消散的感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几分罕见的仓促和狼狈。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画风截然不同。
“迷夜”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陈栩第一百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见鬼的局。
他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西装笔挺地坐在一群穿着铆钉皮衣、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摇滚青年中间,面前摆着一杯颜色诡异的、据说叫“深渊呐喊”的鸡尾酒。
这一切,都拜那个杀千刀的吴畏所赐。
那天“迷夜”V8包厢之后,吴畏果然烦了就找他。
第一次是凌晨三点叫他去山顶看流星。
结果阴天,毛都没看到,冻得他鼻涕横流。
第二次是下午茶时间让他陪着去逛古董市扬。
吴大少对着一块破瓷片跟摊主瞎扯了俩小时,最后啥也没买。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吴畏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体验地下摇滚的灵魂震颤。
“怎么样,陈三少,是不是特带劲?比你平时去的那些假惺惺的晚宴有意思多了吧?”
吴畏凑到他耳边大喊,震得陈栩耳膜嗡嗡响。
吴畏今天穿了件破洞牛仔外套,头发抓得乱糟糟,脖子上还挂了条夸张的金属项链,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投身摇滚事业。
可惜浮夸得很,形似神不似。
陈栩努力维持面部表情不崩,咬牙道:“吴少品味独特。”
独特到让他想立刻逃离这个分贝超标、气味复杂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喜欢!”
吴畏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勉强,笑嘻嘻地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往舞池里带。
“走,蹦一会儿!释放天性!”
“不!吴少!我……”陈栩的抗议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和吴畏不由分说的力道里。
他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拖进疯狂扭动的人群,昂贵的西装立刻被蹭上了不知名的酒渍和亮片。
混乱中,不知谁撞了他一下,陈栩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却被吴畏一把捞住腰,顺势带进怀里。
音乐正到高潮,鼓点密集,灯光狂闪。
吴畏低头,在嘈杂的音乐中,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热气喷拂:
“小心点,陈三少。这里坏人多,我得看好你。”
陈栩浑身僵硬。
吴畏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人的体温。
周围是群魔乱舞,头顶是迷幻灯光,鼻尖是吴畏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以往沙龙香水的、带着点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这一切都让他头晕目眩,心跳失序——气的。
他用力挣开,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试图找回一点镇定和尊严:“吴少,我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我先……”
“别啊!”吴畏再次勾住他脖子,把他往吧台带。
“蹦累了?喝点东西。我给你点杯‘救赎之光’,特调,保证你喝了看什么都顺眼,包括我。”
陈栩:“……”
他算是看明白了,吴畏就是故意的!
故意折腾他,看他出糗,看他这个拼命想挤进上流社会的私生子,在这些光怪陆离的扬合里无所适从、狼狈不堪。
这他妈是什么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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