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章 他需要一个契机

  虽然他表面上依然从容地与众人周旋，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以及那始终如影随形、掌控意味十足的肢体接触，都让江慕白如坐针毡。

  回去的车上，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闫司珩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前座的司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回到“澜岸”，闫司珩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书房，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过来。”

  江慕白跟着走进书房。

  闫司珩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加深了房间里的阴影。

  他转过身，靠在宽大的红木书桌边沿，看着站在门口的江慕白。

  “李哲，”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寒意，“你跟他很熟？”

  “不熟，今天第一次多聊几句。”江慕白如实回答。

  “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闫司珩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影和工作相关的事情。”江慕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闫司珩在他面前停下，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江慕白，你当真蠢……”

  他的指腹摩挲着江慕白下巴细腻的皮肤，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刀。

  闫司珩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李家最近在争取城东那块地，急需资金和靠山。李哲接近你，你以为是为了讨论艺术？”

  江慕白脸色白了白。

  他没想到看似温和无害的李哲，背后也有这样的盘算。

  或许李哲本人对电影确实有兴趣，但在这个圈子里，任何接近都很难是纯粹的。

  “我不知道。”他艰涩地说。

  “不知道？”闫司珩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冰冷的怒意和烦躁。

  “我对你还不够好？给你的还不够多？”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为什么总是要不安分？为什么总是要给别人机会，来试探我的底线？”

  江慕白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想说他没有不安分，他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但很显然，在闫司珩的认知里，他接受别人的搭讪，与他人进行正常交谈，本身就是一种不安分，一种对所有权的潜在挑衅。

  “对不起。”他最终只能吐出这三个字。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解释是徒劳的，反抗更是愚蠢。

  闫司珩转过身，走回他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种深沉的掌控欲和一丝晦暗的偏执却更加清晰。

  “记住你的本分。”他低声道。

  手指拂过江慕白的脸颊，滑到脖颈，停留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意味。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别让任何人，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也别让自己，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解开了江慕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指尖在那片肌肤上流连，带着冰冷的触感。

  “之前的教训，你还没记住。”

  闫司珩的眼神暗沉下去，“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江慕白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游走，心底一片荒芜的冰凉。

  他仿佛被关进了一个越来越狭窄的笼子，连呼吸的空间都被一点点剥夺。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间被掌控欲和沉默填满的书房。

  ……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沉默中滑过。

  江慕白像一件被精心擦拭后摆在固定位置的瓷器，完美，却了无生气。

  他照常工作，完成闫司珩认可的一切安排，只是眼里的光越来越淡，笑容也愈发像是烙印在脸上的程式化表情。

  闫司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股无名的烦躁与日俱增。

  他给了江慕白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换不回最初那双会闪过鲜活情绪的眼睛。

  这种失控感，哪怕只是情绪上的细微偏移，都让他感到不悦。

  他开始更频繁地带江慕白出席各种半公开的私人扬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和驯化。

  与此同时，陈栩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家北区地皮的事悬而未决，老爷子日渐不满，两个兄长明里暗里的排挤更加肆无忌惮。

  攀附闫司珩这条路看似最近，实则最难。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入他耳中。

  闫司珩身边那个叫周正的，最近似乎在物色新的安保合作方，尤其关注一些需要处理灰色地带事务的可靠伙伴。

  陈栩的心猛地一跳。

  周正，不是普通的保镖或下属，闫司珩对他有明显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周正有自己的公司，有独立的业务和需求。

  陈栩既兴奋又忐忑。

  直接接触周正，风险依然不小，但比起触碰闫司珩的逆鳞，或者去讨好赵锐、孙炜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似乎又多了一线生机。

  周正看起来是务实的，讲规矩的，或许……可以谈谈交易？

  他立刻动用手头能动用的所有资源，仔细调查周正。

  信息不多，但足够勾勒出一个轮廓：退伍背景极其过硬，公司规模不大但承接的业务层次很高，客户非富即贵，且极为注重信誉和保密。

  周正本人作风低调强硬，不沾不必要的应酬，似乎唯一的软肋就是对闫司珩的忠诚。

  忠诚……陈栩琢磨着这个词。

  对闫司珩的忠诚，意味着通过周正影响闫司珩的可能性极低。

  但如果只是寻求一种商业上的合作，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换呢？

  周正的公司需要拓展业务，需要处理一些不那么阳光但利润丰厚的事情。

  而他陈栩，在陈家边缘挣扎，最不缺的就是在灰色地带钻营的灵活和对某些层面人脉的接触。

  他需要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