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聊得挺开心？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独自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清洁干爽，显然是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了。

  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不久后停止。

  闫司珩腰间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慕白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暴怒和冰冷已经褪去大半，恢复了惯常的深邃难测，只是更深沉了些。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星曜那个S+的古装项目，女主角换人。陆惜颜不用去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什么。

  闫司珩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她不够懂事，我看了不顺眼。"他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后类似安排，别动到我眼皮子底下的人。再有下次，他自己掂量。"

  "至于陆惜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似乎仍在昏睡的江慕白。

  "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反省。资源?看她的表现和运气。星曜不养不懂规矩的艺人。"

  几句话，决定了陆惜颜的命运。

  她逃过了刘耀东的魔爪，但同时也失去了重要的项目，并且被冷处理，前途未卜。

  这是一种警告。

  通过江慕白来求情，是禁忌。

  "就这样。"闫司珩挂断电话，将烟按灭。

  他回到床边，坐下。

  手指抚过江慕白紧闭的眼睑，感受到那轻微的颤抖。

  "听见了?"他低声问，听不出喜怒，"你求的事，我办了。"

  江慕白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有浓密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些，一滴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发。

  闫司珩看了他片刻，俯身，吻去了那点湿痕，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记住这个代价。也记住，没有下次。"

  他掀开被子躺下，将浑身僵硬的江慕白揽入怀中，手臂箍得很紧，是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姿态。

  "睡吧。"

  江慕白僵在他怀里，身体残留的疼痛和心底复杂的情绪翻搅着。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江慕白在闫司珩平稳的呼吸声中，睁着眼，望着虚空。

  身体累极，心却清醒地疼痛着。

  ……

  那晚之后，江慕白和闫司珩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表面看似一切如常，闫司珩依旧掌控一切，江慕白依旧顺从。

  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像一层薄冰，凝固在两人之间。

  江慕白变得更加沉默。

  他不再试图与闫司珩进行工作之外的任何交流，眼神时常是放空的，像是在看着闫司珩，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地方。

  身体上的顺从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配合。

  闫司珩看在眼里，眼神愈发深沉。

  他给了江慕白想要的结果，换来的却是比之前更甚的疏离。

  这让他心底那股阴郁的烦躁感挥之不去，像有细小的刺在扎。

  他加大了掌控的力度，江慕白的行程被安排得更密，安保更加严密，江慕白独自外出的时间被压缩到近乎没有。

  陆惜颜事件在星曜内部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王总被闫司珩警告后收敛了许多，短期内不敢再搞类似的安排。

  陆惜颜本人则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传闻是出国进修，也有人说被半雪藏，真相如何，无人敢深究。

  这件事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表面恢复平静，但水下的暗流却悄然改变了方向。

  至少，星曜上下都明白了一件事：江慕白，是闫司珩绝对的禁区。

  这天，闫司珩带江慕白参加一个私人性质的高尔夫球会，与会者多是商界人士及其家眷。

  绿草如茵的球扬阳光明媚，气氛轻松。

  他穿着合身的POLO衫和休闲裤，安静地跟在闫司珩身后，扮演着完美的伴侣角色。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应着旁人偶尔的搭话，不多说一句。

  中途休息时，闫司珩被几位大佬拉住谈事情，江慕白便走到遮阳伞下的休息区坐下，独自喝着冰水。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挥杆谈笑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隔绝在这个光鲜的世界之外。

  “江先生，一个人？”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

  江慕白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高尔夫球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他认得这人，是某家大型地产集团的二代，姓李，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算是闫司珩那个圈子边缘的人物。

  “李先生。”江慕白礼貌地点头示意。

  “别这么客气，叫我李哲就行。”

  李哲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示意侍者再上一杯饮料。

  “看你好像有点累？也是，这种扬合应酬起来是耗神。”

  他的态度自然熟稔，不带任何审视或探究，就像普通朋友间的寒暄。

  江慕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还好，谢谢关心。”

  “《无声之境》我看了预告片，质感很棒。”李哲话题一转，聊起了电影。

  “你在里面的表现很让人期待。听说为了角色做了很多准备？”

  提到工作，江慕白的话匣子稍微打开了些。

  两人就电影和表演聊了几句，李哲的见解颇为独到，语气也始终温和有礼。

  这短暂的交流，让江慕白久违地感受到一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平等的交谈氛围，几乎让他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和自身的处境。

  直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来。

  江慕白背脊一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李哲也察觉到了，顺着江慕白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闫司珩正结束谈话，朝这边望来。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目光中的冷意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让李哲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

  “看来闫少那边忙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江先生，期待你的电影上映。”

  说完，朝闫司珩的方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步伐平稳，但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江慕白也站了起来，走向闫司珩。

  闫司珩看着他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他走到近前，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亲密，力道却不容拒绝。

  “聊得挺开心？”闫司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拂过耳廓。

  江慕白身体微僵，“只是随便聊了几句电影。”

  “是吗。”闫司珩不置可否，目光却扫过李哲离开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再说什么，揽着江慕白走向下一个球洞。

  只是搭在他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甚至收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