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听过很多次
作者:许十三郎
这天晚上，闫司珩似乎没什么应酬，也不忙公事，忽然提出：“看电影？”
江慕白正在看新剧本，闻言点头，“好。”
两人走进影院，柔软的沙发，巨大的屏幕，环绕立体声音响。
闫司珩拿着遥控器，划拉着影片库：“想看什么？”
江慕白看着琳琅满目的片单，大多是经典影片或最新的大制作。
“都可以，你定吧。”
闫司珩随意点开一部最近获奖的文艺片，节奏缓慢，镜头诗意。
看了不到二十分钟，江慕白发现旁边的人没了动静。
转头一看，闫司珩靠在那里，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屏幕上光影变幻，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少了平日醒着时的凌厉，显得柔和了些。
江慕白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想起他似乎最近也很忙，除了公司的事，好像还在应付家里给他安排的那档子事。
江慕白轻轻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自己则靠在沙发另一边，继续看屏幕上晦涩难懂的情节，心思却有些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闫司珩动了动，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旁边的江慕白：“演到哪了？”
“快结束了。”江慕白说。
闫司珩坐直身体，看了眼时间，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累了。”江慕白低声说。
闫司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影。“没意思。换一部。”
这次他没再选那些沉闷的文艺片，而是翻到了一部老港片，经典的警匪枪战，节奏明快，打斗激烈。
影片开始，枪声和爆炸声在音响里回荡。
江慕白不太看这类片子，但也被紧凑的剧情吸引。
闫司珩注意到他的投入，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他伸手，将江慕白连同抱枕一起揽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看完了整部片子。
期间闫司珩偶尔会点评一两句剧情或镜头，江慕白安静地听着。
气氛是一种难得的、近乎寻常的平和。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闫司珩没有立刻动，江慕白也没动。
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下次看个喜剧。”闫司珩忽然说。
“嗯。”江慕白应了一声。
……
闫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前一天，闫司珩带着江慕白回了趟老宅，算是提前给老爷子请安，也顺便预习一下明天的注意事项。
老爷子精神很好，在书房练字。
看到他们，很高兴，拉着江慕白问了几句电影后期制作的情况，还让他用毛笔写了几个字，夸他“字有风骨，人亦如其字”。
从书房出来，在走廊遇到正要出门的闫司玥。
她看到江慕白，笑了笑：“明天人多，跟着司珩就行，少说话，多微笑。老爷子喜欢你安静，但有些人……未必。”
她话里有话，眼神示意了一下楼下客厅的方向。
楼下，闫正国正和几位看起来像是同僚或下属的中年男人喝茶聊天，气氛严肃。
苏婉晴也在，正优雅地插着花。
晚餐依旧规矩繁多。
席间，闫正国没怎么说话，只问了几句闫司珩关于“星曜”近期投资的一个文化项目，似乎对这个项目与某个政策导向的贴合度很关注。
闫司珩回答得谨慎了些，用了不少官方术语。
江慕白安静地吃着饭，听他们谈论着他完全不懂的领域——文化产业扶持、地方文旅融合、政策风险规避……
那些词汇离他的世界很远，却又真切地影响着闫司珩，进而影响着他。
饭后，闫正国将闫司珩叫到书房单独谈话。
苏婉晴拉着江慕白在客厅喝茶，再次提点。
“慕白啊，明天来的客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家里几十年的故交，或者和正国、司珩工作上有往来的。”
苏婉晴语气温和，“你跟在司珩身边，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也代表着司珩的态度，甚至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我们闫家对外的形象。所以，言行举止一定要得体，知道吗？”
她微笑着，眼神却带着审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如果有人问起你和司珩的关系，或者你的工作，就说是司珩公司旗下优秀的艺人，也是他的好朋友。其他的，一概不多说。明白吗？”
江慕白点头：“我明白，伯母。”
“你是个聪明孩子。”
苏婉晴满意地点头，递给他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明天戴着这个。算是伯母送你的小礼物。”
江慕白打开，是一对设计简约大气的铂金袖扣，价值不菲。
“谢谢伯母。”
回去的路上，江慕白有些疲惫。
闫司珩看着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的样子，问：“我妈跟你说了很多？”
“就是交代明天要注意的事。”
“听听就好。”闫司珩语气随意，“明天跟紧我，没人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袖扣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收着。”
江慕白睁开眼，看向他。闫司珩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
车子驶入“澜岸”的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时，闫司珩忽然伸手，握住了江慕白微凉的手指。
“别想太多。”他说，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有我在。”
江慕白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
有时是警告，有时是安抚，有时是宣告。
而此刻，在这密闭上升的空间里，竟让他生出一丝脆弱的、想要依赖的错觉。
但他很快掐灭了这丝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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