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 别动，还早

  闫司珩在主卧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水声迟迟没有响起，更不见那人出来。

  他蹙起眉，起身走到客卫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死寂。

  "江慕白。"他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闫司珩脸色沉了下来，转动门把手没锁。

  他推开门，浴室里雾气氤氲。

  暖黄灯光下，江慕白蜷缩在浴缸一角，热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双臂环抱着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某处，连有人进来都毫无反应。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脱，只是被打湿了，紧贴着皮肤，勾勒出骨架。

  "你打算在这里泡一夜?"

  闫司珩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响起，听不出喜怒。

  江慕白像是被惊扰的提线木偶，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的身影。

  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莫名地刺了闫司珩一下，比之前的抗拒和僵硬更让他不悦。

  他大步走过去，关掉还在流淌的热水，弯腰，手臂穿过江慕白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湿淋淋地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江慕白身体陡然腾空，条件反射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抱着。

  湿透的衣服贴在闫司珩昂贵的家居服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闫司珩抱着他走回主卧，将人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江慕白陷进被褥里，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床边的闫司珩，眼神防备。

  闫司珩对上他的目光，嗤笑一声："气性还挺大。"

  他转身走到一旁，拉开床头柜抽屉，翻找着什么。

  江慕白看着他翻找的动作，身体不自觉又紧了，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下微湿的床单。

  闫司珩拿着一个小巧的药膏管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瞬间戒备的神情，嘴角扯了扯："放心，不做。"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膏，"给你上药。"

  江慕白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闫司珩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湿透的裤子。

  江慕白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伸手按住。

  "别动。"

  闫司珩语气平淡，手上动作没停，轻易拨开了他没什么力气的手，将湿冷的裤子褪了下来，随手扔到地毯上。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江慕白瑟缩了一下，随即感到更加难堪，偏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闫司珩的目光在他腿间和身后那处扫过，红肿和破皮的痕迹在灯光下有些触目惊心。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旋开药膏盖子，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药膏接触到敏感伤处的瞬间，江慕白身体猛地一弹，倒吸一口凉气，喉间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哼。

  "忍着。"

  闫司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却放轻了力道，仔细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开，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

  江慕白咬住下唇，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身体因为疼痛和这种屈辱的照料而微微发抖。

  药膏带来的最初刺痛过后，是一种舒缓的清凉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

  但这种来自施暴者本人的治疗，比伤害本身更让他感到混乱和荒谬。

  闫司珩沉默地涂完药，又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替他擦干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动作不算温柔。

  然后扯过被子，将他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去处理自己身上被弄湿的衣服，然后简单冲洗了一下。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上时，江慕白依旧保持着侧身蜷缩的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

  闫司珩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从后面伸过去，不容拒绝地将人揽进怀里。

  江慕白的身体瞬间僵硬。

  "睡觉。"闫司珩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耳廓。

  江慕白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温热躯体，能闻到闫司珩身上沐浴后清爽又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处涂了药膏后依旧隐隐残留的，属于这个男人的触感。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像绷紧的弦。

  就在江慕白以为自己会这样僵硬地躺一夜时，身后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略微松了力道。

  紧绷的神经像是终于到了极限，江慕白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温暖的被窝和身后不容忽视的热源包围下，陷入沉睡。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少许。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第二天清晨，江慕白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闫司珩从身后拥着，姿势几乎没变。

  身后的男人似乎还没醒，呼吸平稳。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

  "别动。"

  闫司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他头顶响起，"还早。"

  江慕白身体僵住，不再动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充满存在感的躯体，以及某处清晨自然的生理反应，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

  闫司珩似乎也察觉到了，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慵懒的恶劣："可惜了。"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脸埋在他颈后嗅了嗅，含糊道，"再睡会儿。今天上午的训练推迟到十点。"

  江慕白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

  昨晚的羞辱和痛苦还历历在目，可此刻身后这人反常的温柔和体贴，却像另一种形式的折磨，让他更加无所适从，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不该有的动摇。

  他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仅仅只是占有和控制吗?

  江慕白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在这扬力量悬殊的游戏中，他连自己内心的城池都在逐渐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