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章 还长得很

  吴畏扯了扯嘴角，目光在江慕白不自然的坐姿和苍白的脸上扫过。

  “就是不知道，江工程师自己，习不习惯这种扬合？”

  闫司珩的眼神冷了几分：“吴畏，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吴畏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逆反心理，声音提高了些：

  “我就是好奇！珩哥，你把他弄到娱乐圈，给他资源，捧着他，现在又带到这种地方来……你到底想干嘛？就为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闫司珩骤然沉下的脸色，后面更露骨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锐和孙炜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拼命给吴畏使眼色。

  闫司珩松开绕着江慕白发丝的手，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吴畏：

  “我想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包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吴畏被他的眼神慑住，酒醒了大半，但心里那股不甘和莫名的情绪让他不肯服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好歹是个人，你……”

  “吴畏。”

  闫司珩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记住。”

  吴畏脸色一白，想起了嘴角的淤青和闫司珩当时的眼神，顿时蔫了。

  他悻悻地低下头，不再吭声，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闫司珩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沙发，手臂却将江慕白圈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低头，在江慕白耳边慢条斯理地问：“小白，告诉吴少，你喜欢待在我身边吗？”

  江慕白浑身冰冷，他能感觉到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吴畏那灼热又复杂的视线。

  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嗯？”闫司珩催促，手指在他腰侧警告性地按了按。

  “喜欢。”江慕白听到自己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

  闫司珩满意地笑了，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吴畏：“听到了？”

  吴畏别开脸，猛灌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他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既为江慕白那机械的回答感到不值，又为闫司珩这种赤裸裸的、将人尊严踩在脚下的掌控感到愤怒。

  更为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而感到羞耻和烦躁。

  赵锐赶紧打圆扬，岔开话题聊起了最近圈子里别的八卦。

  孙炜也附和着。

  但气氛始终回不到最初，弥漫着一股尴尬和紧绷。

  又坐了一会儿，闫司珩似乎也觉得无趣，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拉起江慕白，江慕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闫司珩手臂用力，稳稳扶住他，动作看似体贴，实则不容拒绝。

  “走了。”

  闫司珩对另外三人点点头，揽着江慕白率先离开。

  直到包厢门再次关上，吴畏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我说吴畏，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敢这么跟珩哥说话？”赵锐心有余悸。

  吴畏没回答，只是又拿起了酒瓶。

  ……

  回去的车上。

  车厢内一片死寂。

  江慕白蜷缩在座位角落，离闫司珩尽可能远，脸转向窗外，一动不动。

  “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

  闫司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江慕白不答。

  闫司珩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过来。

  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让你在朋友面前没面子了？”

  闫司珩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江慕白，你要弄清楚，面子是靠自己挣的，也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在顾屿眼里，也不过是个差点流落街头的倒霉蛋。至于吴畏……”

  他冷笑一声，“他是什么心思，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江慕白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以后离他们都远点。”

  闫司珩松开手，靠回椅背，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世界，只需要有我，就够了。明白吗？”

  江慕白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回话，但闫司珩知道，他听进去了。

  车子驶入“澜岸”地下车库。

  下车时，江慕白脚步依旧虚浮，每走一步，身后隐秘的疼痛和不适都提醒着他今晚的遭遇。

  闫司珩走在他身边，步伐稳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电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电影拍摄还顺利吗？”

  闫司珩忽然问，仿佛刚才会所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还好。”江慕白声音沙哑。

  “许晋安要求高，多吃点苦是应该的。有什么困难，跟梅琳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闫司珩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但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之外。我不喜欢。”

  江慕白攥紧了手指。

  私人情绪？到底是谁，把最不堪的“私人”摆到了台面上？

  电梯到达顶层。

  门打开，闫司珩率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发现江慕白没跟上，回头看他。

  江慕白扶着电梯门框，脸色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透明，额角有细密的冷汗。

  闫司珩皱了下眉，走回去，伸手想扶他：“怎么了？”

  江慕白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味明显。

  闫司珩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闫司珩收回手，语气冰冷：“自己能走吗？”

  江慕白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挪向公寓门口。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后的疼痛，让他冷汗涔涔。

  闫司珩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倔强又狼狈的背影，眼神幽暗复杂。

  他没有再上前帮忙，只是耐心地，像猎人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一样，看着他一点点挪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密码。

  门开了。

  江慕白走进去，几乎虚脱地靠在玄关的墙壁上。

  闫司珩跟着走进来，关上门。

  他走到江慕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因为忍耐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记住今晚。”

  闫司珩抬手，指尖抚过他破皮的唇角，力道不轻。

  “记住你是谁的人，该听谁的话。这样的聚会，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而你……”

  他的指尖下滑，划过他的喉结，落到衬衫领口。

  “最好也快点习惯。因为这样的日子，还长得很。”

  说完，他不再看江慕白瞬间失神的眼睛，转身走向主卧。

  “自己清理一下。明天还有训练。”冷漠的声音从主卧方向传来。

  江慕白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

  身体在疼，心里更是一片荒芜的冰冷。

  闫司珩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他残存的自尊，也切断了他可能从外界获得的任何一丝暖意。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酒吧里，吴畏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眼前不断闪现江慕白在闫司珩怀中颤抖的样子，和最后那倔强又虚弱的背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旁边试图搭讪的人怒喝一声：“滚开！”

  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回到自己公寓的顾屿。

  他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回想今晚看到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寒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