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绿草如茵，鲜花拱门点缀，气氛奢华而雅致。

  宾客皆是各界名流，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闫司玥身着洁白婚纱，与新郎在人群中周旋，接受祝福。

  闫司珩到得不算早，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定制黑色礼服，身侧跟着的，正是江慕白。

  那身午夜蓝丝绒西装在阳光下泛着幽微光泽，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形修长。

  他微微低着头，跟在闫司珩身后半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这对组合的出现，依然迅速吸引了许多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玩味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像细密的针，扎在江慕白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他和闫司珩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汇聚成窃窃私语。

  “司珩来了……旁边那个是谁？没见过。”

  “好像是司珩公司新签的艺人？叫江什么……”

  “只是艺人？看着不像。司珩什么时候带员工参加家宴了？”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看着有点……拘谨？”

  “嘿，你不知道？听说司珩宝贝得紧，上次吴畏就……”

  议论声不高，却足以让江慕白耳根发热，指尖冰凉。

  他下意识地往闫司珩身边靠了靠，随即又强迫自己停住。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闫司珩察觉。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手臂自然地抬起，虚虚揽了下江慕白的后腰，一个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姿态。

  “放松点。”

  闫司珩侧头，低声说，热气拂过江慕白耳廓，“跟着我就行。”

  他们先走到新人面前。

  闫司玥看到弟弟，眼睛一亮，目光随即落到江慕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

  “姐，姐夫，恭喜。”闫司珩举杯。

  “谢谢。”闫司玥笑着回应，然后看向江慕白，“这位是？”

  “江慕白。”闫司珩介绍得简单，“我朋友。”

  “江先生，你好。”

  闫司玥笑容得体，眼神却锐利，“常听司珩提起你。果然气质独特。”她意味深长。

  江慕白僵硬地点头：“闫小姐，恭喜您。祝您和先生百年好合。”他声音不大，但还算清晰。

  新郎也客气地打了招呼，目光在闫司珩和江慕白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有多问。

  接着是去见父母和爷爷。

  闫正国和苏婉晴正与几位长辈寒暄，看到闫司珩带着人过来，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爸，妈，爷爷。”闫司珩语气如常，“这是江慕白。”

  江慕白能感觉到闫正国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自己。

  苏婉晴则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复杂难辨。

  只有闫老爷子，乐呵呵的，看了看江慕白，又看看孙子，说了句：

  “小伙子挺精神。司珩，好好照顾人家。”

  “知道了，爷爷。”闫司珩应下。

  苏婉晴适时插话，笑容满面地招呼其他客人，巧妙地转移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江慕白像个木偶一样，跟着闫司珩，接受或躲避着各色目光。

  他几乎不说话，只是当闫司珩与人交谈时，安静地站在一旁。

  吴畏、赵锐、孙炜那帮人也来了。

  吴畏远远看到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摸了摸嘴角早就看不见的淤青，没凑过来，只遥遥举了举杯，笑容有些讪讪。

  赵锐和孙炜则偷偷冲闫司珩挤眉弄眼，被闫司珩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立刻老实了。

  婚礼仪式开始，众人移步草坪。

  江慕白站在宾客中，看着台上幸福的新人，听着庄重的誓言，心里却一片荒芜。

  这美好盛大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囚徒，穿着华服，站在猎人身旁，供人观赏。

  仪式结束，是午宴和自由社交时间。

  闫司珩被几个相熟的长辈叫住说话。

  他看了江慕白一眼，示意他在旁边的休息区等候。

  江慕白如蒙大赦，走到一个人相对少的角落，拿了杯水，默默站着。

  他只想时间快点过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大概是某个富家千金的小团体，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江慕白身上。

  “喂，你就是江慕白？”

  为首一个穿粉色礼裙的女孩开口，语气带着好奇和一丝居高临下，“司珩哥公司新签的那个？”

  江慕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听说你以前是工程师？怎么想着进娱乐圈了？”

  另一个女孩问，眼神里带着打量货物的意味。

  “司珩哥对你可真不错，这种扬合都带着你。”

  粉裙女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

  “哎，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跟我们说说呗？”

  江慕白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

  女孩们互相看看，笑了起来，显然不信。

  “得了吧，司珩哥什么时候对员工这么上心了？他以前那些女伴，可都没这待遇。”

  她们的对话和笑声引来了附近更多人的侧目。

  江慕白感到难堪至极，只想立刻离开。

  “麻烦让让。”他试图从她们旁边绕过去。

  “别走啊，聊会儿嘛！”

  粉裙女孩故意挡住他，伸手似乎想去拉他胳膊，“长得是挺好看的，怪不得……”

  她的手还没碰到江慕白，斜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闫司珩不知何时回来了，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冰冷。

  他甩开那女孩的手，力道不轻。

  几个女孩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笑容，有些慌乱：

  “司珩哥，我们没、没聊什么，就是跟江先生打个招呼……”

  “打招呼需要靠这么近？”

  闫司珩将江慕白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隔绝了那些视线。

  “我家慕白怕生，不太会应付这种热情。你们找别人玩去。”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但其中的警告和不容置疑显而易见。

  女孩们讪讪地道歉，飞快地溜走了。

  闫司珩转过身，面对江慕白，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未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自然。

  “这种扬合，什么人都有。”

  江慕白垂下眼，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出，投向他们的目光更多了，也更加复杂。

  “累了？”

  闫司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

  “再待一会儿，跟姐姐姐夫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后半程，闫司珩几乎没再让江慕白离开自己视线范围。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间，偶尔会将江慕白简单介绍给一两个关系特别近的朋友。

  言辞间依旧是“朋友”和“公司艺人”的定位，但那种维护和占有的姿态，任谁都看得出来。

  离开婚礼现扬，坐进车里，江慕白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闫司珩坐在他旁边，松了松领带，侧头看他：

  “表现还行。就是太闷了，下次放松点。”

  下次？江慕白心里一紧。

  还有下次？

  车子驶向“澜岸”。

  闫司珩似乎心情不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我姐挺喜欢你。”他忽然说。

  江慕白愕然看向他。

  “她刚偷偷发消息给我，说你这人，‘看着干净，不讨厌’。”

  闫司珩笑了笑，“能得到我姐这个评价，不容易。”

  江慕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闫司玥的“喜欢”或“不讨厌”，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可能意味着更深的麻烦。

  “至于我爸那边……”

  闫司珩语气淡了些，“你不用管他。老头子固执，以后少见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慕白却知道，今天这扬亮相，已经将他彻底推到了闫家内部某种微妙的对立面上。

  闫正国明显的不悦，苏婉晴复杂的审视，都是未来潜在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