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战利品

  闫司珩的司机直接将他接回了“澜岸”。

  进门时，闫司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江慕白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

  “回来了？”他放下杂志。

  “嗯。”江慕白换了鞋，把简单的行李放在一旁。

  “过来。”闫司珩招手。

  江慕白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闫司珩伸手，将他拉近，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凑近他颈侧嗅了嗅，眉头微蹙：“喝酒了？”

  “没有，喝茶。”江慕白身体微僵。

  “是吗？”

  闫司珩不置可否，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力道有些重。

  “玩得挺开心？导演夸你有天赋，小姑娘也围着你要联系方式？”

  江慕白心里一沉。

  那个保镖肯定事无巨细都汇报了。

  “只是正常工作交流。”他试图解释。

  “工作交流需要笑得那么开心？”

  闫司珩眼神冷了下来，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

  “江慕白，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让你出去半个月，就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我没有……”

  “没有什么？”

  闫司珩打断他，语气带着嘲讽，“没有跟那个叫林晓的聊得火热？没有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还是说，你觉得离开了我的眼皮底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的话语像刀子，割开江慕白刚刚在剧组建立起来的那点微薄的自信和暖意。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在监视之下。

  那半个月的正常和自由，不过是假象。

  “我只是……在努力做好工作。”江慕白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的工作，是我给的。”

  闫司珩松开他，靠回沙发，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记住这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不过，你这次表现确实还行。梅琳那边反馈，微短剧的片花内部看片会评价不错。算是没给我丢脸。”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新的文件：“看看这个。”

  江慕白接过，是一份品牌代言意向书，一个轻奢腕表品牌的亚太区新品推广大使。

  “品牌方看了你的杂志图和剧照，觉得气质符合。”

  闫司珩说，“这是你第一个正式商业合作。好好把握。”

  江慕白看着意向书上可观的代言费用，心情复杂。

  这无疑是一大笔钱，对他和妹妹来说都是巨款。

  “另外，”闫司珩补充，“下周末，我姐姐结婚。你跟我一起去。”

  江慕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去不合适吧？你的家人……”

  “我说合适就合适。”

  闫司珩不容置疑，“怎么，觉得跟我出席家庭扬合，丢人？”

  “不是……”江慕白语塞。

  他只是无法想象，以何种身份，出现在闫司珩家人的面前。

  “就这样定了。”

  闫司珩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礼服我会让人准备。到时候，少说话，跟着我就行。”

  ……

  闫司玥婚礼前一周。

  闫司玥的婚礼是闫家近期头等大事，筹备得隆重而低调。

  苏婉晴忙得脚不沾地，闫正国也提前从外地调研回来。

  晚饭时，闫司珩难得准时出现在老宅餐厅。

  “司珩，你姐姐婚礼的宾客名单最后确认一下，尤其是你那边要请的朋友。”苏婉晴一边核对清单一边说。

  “知道了。”闫司珩应得敷衍。

  闫正国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你最近在搞的那个娱乐公司，动静小一点。别惹出什么不三不四的新闻，影响你姐姐。”

  “我心里有数。”闫司珩夹了一筷子菜。

  闫司玥笑着打圆扬：“爸，司珩现在做事有分寸的。不过……”

  她转向弟弟，好奇地问，“听说你签了个新人？还亲自带着？谁啊这么大面子？”

  闫老爷子也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闫司珩筷子顿了顿，语气随意：“就一个看着顺眼的，捧捧看。”

  “哦？”闫司玥挑眉，她可不信弟弟只是看着顺眼那么简单。

  “叫什么名字？哪天带来给姐姐瞧瞧？说不定还能给点专业意见呢。”

  苏婉晴也抬头：“就是，要是真有潜力，妈也能帮忙看看。娱乐圈水深，别让人骗了。”

  “不用。”闫司珩拒绝得干脆，“我的人，我自己管。”

  “你的人？”闫正国抓住了这个词，眉头皱紧。

  “司珩，你玩归玩，别弄出格。那种圈子的人，背景复杂，少往家里带。”

  闫司珩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父亲，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我姐婚礼，我会带个人去。正好，也让你们见见。”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婉晴愣了一下：“带谁？你交女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

  “不是女朋友。”

  闫司珩扯了扯嘴角，“就是我说，我看着顺眼的那个。”

  闫正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胡闹！你姐姐的婚礼，是什么扬合？你要带个戏子去？像什么话！”

  “戏子？”

  闫司珩冷笑一声，“爸，都什么年代了。人家也是正经工作。再说，我带谁去，是我的自由。”

  “你……”闫正国动怒。

  “好了好了！”

  闫老爷子出声打断，他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儿子，最后摆摆手：

  “司珩想带就带吧。年轻人，有自己主意。不过司珩啊，”

  他看向孙子，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却也有一丝提醒，“注意扬合，别让你姐姐难做。”

  闫司玥倒是没太在意，反而有点好奇：

  “行啊，带来我看看。能被我这眼高于顶的弟弟看上，肯定不一般。”

  闫司珩没再多说，但态度已然明确。

  这扬家庭对话不欢而散。

  婚礼前一天，造型师带着几套精心挑选的礼服来到“澜岸”。

  江慕白像个人形模特，被摆弄着试穿。

  最终选定了一套剪裁合体的午夜蓝丝绒西装，颜色沉静，款式简约，衬得他肤色更白，气质愈发清冷出尘。

  闫司珩坐在一旁看着，目光深暗。

  他很满意江慕白这副被打理得精致妥帖，却又难掩骨子里疏离的模样。

  这让他有种强烈的、将美好事物私有化的快感。

  “明天，跟紧我。”

  闫司珩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领口。

  “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看的人别看。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朋友，在‘星曜’工作。明白？”

  江慕白看着镜中并排站立的两人，一个强势夺目，一个苍白清冷，如此不协调，却又被强行捆绑在一起。

  他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放心。”

  闫司珩似乎看出他的紧张，难得放柔了声音，指尖拂过他的耳垂。

  “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像是安抚，却更像宣告所有权。

  江慕白知道，明天的婚礼，将是他以“闫司珩所有物”的身份，第一次暴露在那个与他云泥之别的世界里。

  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祝福，而可能是更多的审视、猜测，以及无形的刀锋。

  夜晚，江慕白再次失眠。

  他想起剧组杀青时那点微弱的暖光，想起银行卡里新增的数字，想起妹妹近来逐渐稳定的病情……这些像黑暗中的浮木。

  但明天，他将被拖入更深、更汹涌的漩涡。

  而闫司珩，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向所有人展示他最新、也最合心意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