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贝贝整顿托儿所,降维打击成老大
作者:砚有余温
霍贝贝两只小胖手死死抠着门框,那架势,活像只知道要被送去配种站的小猪崽,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听话。”
霍战单手拎着女儿背带裤的后领,稍微一提溜,那只粉雕玉琢的“考拉”就被迫脱离了门框。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小帆布书包,那是刚才路过供销社特意买的。
“团部有紧急会议,昨晚的事还得收尾。你一个人在家,爹不放心。”
霍战蹲下身,那双平时握枪满是老茧的大手,此刻笨拙地给贝贝整理着歪掉的领花。这男人平日里看死人都不眨眼,这会儿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无奈和生硬的讨好。
“托儿所有很多小朋友,还有饼干吃。”
贝贝瘪着嘴,大眼睛里蓄满了要掉不掉的泪花,心里弹幕却已经刷屏了:
【谁要跟一群还在穿开裆裤、流着黄鼻涕的小屁孩玩啊!这是降维打击!是精神虐待!我是成年人的灵魂,成年人!】
霍战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自家闺女这嫌弃劲儿,他是听得明明白白。
“那你想去哪?跟政委叔叔去办公室看报纸?听他念叨一上午?”霍战挑眉。
贝贝的小脸瞬间垮了。赵刚那个话痨,能把她耳朵念起茧子。
“我去托儿所。”贝贝认命地叹了口气,伸出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抱。”
霍战失笑,一把将女儿抄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大步流星走向家属院东侧的红砖平房。
……
海岛驻地托儿所。
刚走到门口,一阵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就冲破耳膜,那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嘈杂交响曲。
霍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把贝贝放下,又往她的小书包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谁欺负你,就揍他。打不过就喊爹,听见没?”
这是一团之长对女儿唯一的入园嘱托。简单,粗暴,不讲武德。
贝贝乖巧点头,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爹你也太小看人了,咱们文明人,动口不动手。】
目送霍战离开,贝贝背着小手,像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迈着方步进了教室。
屋里乱成一锅粥,二十几个孩子满地乱爬。教室最前头,站着个穿花布衬衫、颧骨高耸的女人。她正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着眼打量刚进来的贝贝,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王翠花,马大炮的远房表妹,仗着关系刚塞进来的保育员。
“哟,这不是霍团长家的千金嘛。”
王翠花三角眼一眯,目光死死黏在贝贝身上那件的确良面料的新裙子和崭新的小皮鞋上,嫉妒得直冒酸水。
“穿得跟个资本家小姐似的,也不怕折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见。
贝贝脚步一顿,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甜得腻人的笑。
【哟,这不是那个谁嘛?一来就搞阶级对立?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贝贝没理她,径直走到角落里找了个干净的小板凳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小人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光线。
马小宝吸溜着两管即将过河的黄鼻涕,手里抓着半块啃过的黑面窝头,眼睛死死盯着贝贝放在桌上的小书包。
昨晚那顿海鲜粥的香味,馋得他做了一晚上梦,口水把枕头都湿透了。
“把吃的给我!”
马小宝仗着自己比贝贝高半个头,又胖得像个肉球,伸手就去抢贝贝的书包。
“不给。”贝贝眼皮都没抬,小手按住书包,声音软糯却冷淡。
“我是班长!你不给我,我就让俺表姑罚你站墙角!说是没收!”马小宝一看软的不行,直接上手推搡。
那只沾满泥巴和口水的脏手就要碰到贝贝的新裙子。
贝贝眼神一冷。
【跟你爹一样,属强盗的?】
就在马小宝扑过来的瞬间,贝贝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剥开的水果糖,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马小宝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珠子跟着糖转,哈喇子流了一地。
“想吃吗?”贝贝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想!给我!”
贝贝手腕一翻,躲过他的猪蹄,指了指旁边那堆摇摇欲坠的积木塔。
“看到那个最高的塔了吗?你把它推倒,推得越响,这糖就给你。”
马小宝那个核桃仁大小的脑仁根本思考不了其中的逻辑。他只知道,推倒积木=有糖吃。
“看我的!”
马小宝兴奋地大吼一声,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冲向那堆积木。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那堆积木的最下方,压着几颗圆滚滚的小钢珠——那是昨晚贝贝在“机械坟扬”随手顺回来的零件。
“轰隆——”
马小宝一脚踩在钢珠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以前扑的姿势重重砸向积木塔。
实木积木哗啦啦倒塌,其中一块最大的底座积木,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那胖乎乎的脚趾头上。
“嗷——!!!”
杀猪般的哭嚎声瞬间掀翻了托儿所的屋顶。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的王翠花吓得一激灵,手里瓜子撒了一地。一看自家侄子倒在地上打滚,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王翠花冲过来,一把抱起马小宝,那双倒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旁边唯一的嫌疑人——贝贝。
“是你推的?!”
王翠花根本不问缘由,指着贝贝的鼻子就骂:“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跟你那个杀星爹一样,就会动手打人!给我去墙角站着!中午饭没你的份!”
周围的小朋友都被吓傻了,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贝贝依然坐在小板凳上,甚至还慢悠悠地翻了一页小人书,才抬起头。
“耳朵聋了?我跟你说话呢!”王翠花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就要往贝贝脸上招呼。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稚嫩却清晰的童音,突兀地响起。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那是顶天的雷。
贝贝合上书,站起身。虽然个子只到王翠花的大腿,但那股气势,竟然让王翠花莫名觉得心虚。
“第五条,不打人骂人。第八条,不虐待俘虏……哦不对,是不虐待小朋友。”
贝贝仰着头,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脆生生的:“老师,你要打烈士遗孤吗?我爸爸为了保卫国家在外面流血,你在后方打他的女儿,这就叫拥军优属?”
一顶“破坏军民团结”的大帽子,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王翠花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这罪名有多重。她脸色一白,手有点哆嗦,但还是嘴硬:“明明是你推倒了小宝!”
“证据呢?”贝贝摊开小手,“谁看见我推他了?是他自己想吃我的糖,跑太快摔倒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着,贝贝指了指旁边几个目瞪口呆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虽然怕王翠花,但更怕那个总是抢他们零食的马小宝,此刻见有人出头,纷纷点头如捣蒜。
“是马小宝自己摔的!”
“他还要抢贝贝妹妹的书包!”
舆论风向瞬间反转。
王翠花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一群撒谎精!我看就是欠收拾!”她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拽贝贝的衣领,“跟我去见园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野丫头!”
“住手!”
一声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何梅穿着灰色中山装,大步走了进来。她是师长的爱人,也是托儿所园长,平日里最讲原则。
“何……何园长……”王翠花的气焰瞬间灭了,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何梅冷冷地看了王翠花一眼,走到贝贝面前蹲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贝贝,没吓着吧?”
贝贝摇摇头,大眼睛里适时地蓄起一泡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模样要多让人心疼有多让人心疼。
“何伯母,贝贝不疼。贝贝是军人的孩子,流血不流泪。”
这话一出,何梅的心都要化了。看看,多懂事的孩子!再看看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马小宝,高下立判。
“王翠花,这是怎么回事?”何梅站起身,眼神凌厉。
“园长!是这死丫头推人!她还顶嘴!”王翠花恶人先告状。
贝贝吸了吸鼻子,小手扯了扯何梅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却带着一股子天真无邪:“何伯母,王老师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呀?”
“什么?”何梅一愣。
“我看王老师一直在吃小朋友们的午点饼干。”贝贝指了指王翠花鼓囊囊的口袋,“她口袋里还有刚才明明丢的奶糖,那是明明妈妈特意省下来的。”
王翠花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胡说!你个死孩子瞎说什么!”
何梅眼神一凝,直接上前一步:“拿出来!”
王翠花不敢动。
何梅也不废话,直接上手一掏。
哗啦啦——
一大把用油纸包着的饼干、几块奶糖,甚至还有两个煮鸡蛋,全都掉在了地上。
全扬鸦雀无声。
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克扣孩子的口粮,这性质可太恶劣了!
“好啊,我说最近账目怎么对不上,孩子们总喊饿。”何梅气得浑身发抖,“王翠花!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贪污!”
“园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嘴馋……”王翠花扑通一声跪下了,她是真怕了。要是被送去保卫科,档案上留了污点,这辈子就完了。
“收拾你的东西,滚回老家去!我们驻地容不下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何梅一锤定音。
王翠花哭天抢地地被保卫科的人拖走了,连带着那个还在嚎丧的马小宝也被送回了家。
教室里瞬间清净了。
何梅摸了摸贝贝的头,心里对这个机灵又懂事的孩子喜爱到了极点:“贝贝真是个好孩子,帮伯母抓住了坏人。”
贝贝羞涩一笑,深藏功与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想欺负我?下辈子吧!】
等何梅走后,贝贝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崇拜又畏惧的小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
她拉开小书包的拉链,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谁想吃?”
“我我我!”
“我想吃!贝贝姐姐!”
刚才还被吓得不敢动的小朋友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这位新晋的大佬。
“以后,谁听话,谁就有糖吃。”贝贝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听话!我们都听贝贝老大的话!”
不到半天时间,三岁半的霍贝贝,凭借着超高的智商和糖衣炮弹,成功收服了这群小萝卜头,成为了托儿所里说一不二的“大姐大”。
傍晚,夕阳染红了海面。
霍战处理完公务,急匆匆地赶来托儿所接人。他心里一直忐忑,生怕那娇气的闺女哭了一整天,或者被马大炮家的亲戚给欺负了。
然而,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只见自家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闺女,正坐在最高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根小教鞭。
底下围坐着一圈小朋友,一个个正襟危坐,连鼻涕都不敢吸。
“说好了啊,明天大家要把家里不用的废旧报纸、带字的纸头都带过来,我有大用处。”贝贝挥舞着小教鞭,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是!老大!”众小孩齐声高呼。
霍战:“……”
这就是他担心的“会被欺负”?
这分明是去当山大王了!
【爹来了!】
贝贝心有所感,瞬间扔掉教鞭,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飞扑向门口,一秒钟切换成软萌挂件模式。
“爸爸!贝贝好想你呀!今天贝贝可乖了!”
霍战接住女儿,看着怀里这个演技浑然天成的小团子,又看了看那群还在喊“老大再见”的小弟们,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嗯,看出来了。”霍战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沉宠溺,“走,回家。”
“爸爸,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食堂,红烧排骨。”
“耶!爸爸最好了!”
父女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温馨而美好。
然而,就在走出托儿所大门的瞬间,霍战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阴毒的视线正从阴影处射来。
他猛地回头。
街角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风吹落的旧报纸在地上打转。
霍战眼睛眯起,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爹,你也感觉到了?】
贝贝趴在霍战肩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寒光。
【那股味道……又轻又急的呼吸声。】
【跟昨晚那个“地龙”芯片里记录的一模一样。看来,咱们的对手,有点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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