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晨曦归来，一锅海鲜粥的温馨

  陨铁匕首的刃口上，还挂着一滴未凝固的暗沉液体。那液体粘稠得不像血，透着一股子像是深海里打捞上来的机油味，又腥又冲。

  霍战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就这一步，原本还要撒泼打滚的刘桂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盯着霍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哪还有活人的热乎气儿？分明是在看死人！

  “杀……杀人啦……”刘桂兰上下牙磕得哒哒响，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滚带爬地往自家院子缩，连地上那只用来讹人的瘟死鸡都忘了拿，“疯子！霍战你就是个疯子！”

  围观的军嫂们也被霍战这一身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吓得心里发毛，谁也不敢触霉头，纷纷作鸟兽散。

  “砰！”

  院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霍战紧绷的脊背这才像卸了千斤担子似的垮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贝贝眼疾手快，两只小短手一把抱住老爹的大腿，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爹！帅炸了！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极品，就得比她更横！这种人就是属核桃的，欠捶！】

  霍战垂眸，看着腿部挂件似的小团子，冷硬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收起匕首，满是粗茧的大手在贝贝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一头软毛揉得乱糟糟的。

  “去烧水，爹身上脏。”

  确实脏。泥浆、机油味、硝烟味，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兽腥味，那件海魂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蓝白条纹了。

  父女俩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霍战在院子里用搪瓷盆打井水冲刷身体，贝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屋，借着身体遮挡，从空间里偷渡出一小瓶高浓度的灵泉水，一股脑倒进洗澡盆里。

  原本霍战身上那些被机械碎片划破的细密伤口，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红肿消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那种透支体能后的酸痛感，也被温热的水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洗漱完毕，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海岛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饿。”霍战换上一身干练的作训服，摸了摸贴着后背的肚皮。昨晚跟那条几十米长的“机械长虫”硬刚了一宿，铁打的人也顶不住。

  贝贝眼睛一亮，立刻开启了“点菜模式”。

  【海鲜粥！要放多多的干贝！还有那个脸盆大的鲍鱼！大米要用空间里那个特供的“胭脂米”！馋死隔壁那个坏婆娘！】

  霍战无奈地看着凭空出现在灶台上的顶级食材，嘴角微抽。这丫头，是真不怕这香味把房顶给掀了。

  但他没拒绝。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既然有条件，就不能苦了孩子。

  生火，淘米。

  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胭脂米在砂锅里翻滚，霍战刀工极快，手腕翻飞间，将从那艘沉没潜艇里顺来的极品干贝、海参切丁。最后，他拎起一只跟成年男人手掌一样大的鲜活鲍鱼，改花刀，扔进锅里。

  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不过十分钟，一股霸道至极的鲜香味，顺着霍战家的烟囱钻出去，并在清晨微凉的海风中，迅速席卷了整个家属院。

  这香味太“毒”了。

  它不像是那种重油重盐的红烧肉味，而是一种鲜掉眉毛、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造反的极致清香。

  一墙之隔的马家。

  马大炮刚把那硬得能砸死狗的玉米面窝头塞进嘴里，闻到这味儿，瞬间觉得嗓子眼里的粗粮像是沙砾一样，剌得嗓子疼，怎么都咽不下去。

  “哇——！！我不吃窝头！我要吃肉！我要喝那个粥！我要吃隔壁那个香香的东西！”

  还在被窝里的马小宝直接被馋哭了，光着屁股跳下床，在地上撒泼打滚，“妈！你去给我要一碗！我不吃这猪食！”

  本该被遣送回老家的刘桂兰，因为昨晚没赶上船，偷偷溜回来藏着。此刻闻着这味儿，她那张浮肿的脸嫉妒得都要扭曲变形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资本家才吃的腐败玩意儿！”刘桂兰骂骂咧咧，喉咙却不争气地咕咚吞了一大口口水。

  她搬来梯子，像个贼一样悄咪咪地探出半个脑袋扒在墙头。

  只见霍家院子里，霍战正端着两个大海碗放在石桌上。那粥粘稠软糯，上面铺满了大块大块的肉丁，还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光闻着就是一股奢侈的味道。

  贝贝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一个大白馒头——那是纯白面的，又大又软，看着就香。

  刘桂兰的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

  “哟，霍团长，这大清早的伙食标准够高啊？”刘桂兰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墙头飘下来，带着一股酸臭味，“这海参鲍鱼的，咱们驻地首长都吃不上吧？你这是哪来的路子？别是拿公家的东西填自己肚子吧？这可是要犯错误的！”

  霍战连头都没抬，用筷子夹起一块弹牙的鲍鱼肉放进贝贝碗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字字带着冰碴子。

  “昨晚配合潜艇部队搞‘代号雷霆’深海演习，上级特批的一级战备营养餐。”

  他撩起眼皮，那双冷厉的眸子像刀子一样扫过墙头的刘桂兰，“怎么，马家嫂子想打听军事机密？这粥里每一粒米，都在军区保卫科有备案。你要是想尝尝，得先去签个保密协议，一旦泄露，按特务罪论处。”

  刘桂兰脖子猛地一缩。

  又是代号？又是战备？还要按特务论处？

  这霍战怎么总能搞到这些吓死人的名头！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去保卫科签那个字啊！

  贝贝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恶魔瞬间上线。

  【哼，想用道德大棒打秋风？也不看看我是谁闺女！】

  “爸爸……”贝贝突然皱起小眉头，用勺子舀起一块肥厚的刺参，嫌弃地撇撇嘴，“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好滑哦，像那种大肉虫子一样，看着就恶心，贝贝不爱吃。”

  说完，她在刘桂兰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目光中，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啪嗒。”

  那块这年代有钱都买不到、供销社里都要凭特批条子才能见的极品刺参，直接掉在了泥地上。

  一直蹲在旁边等机会的大橘猫“咪咪”瞬间扑上去，叼起海参，三两下就吞进了肚子，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哎呀，掉了。”贝贝无辜地眨眨眼，奶声奶气地喊，“咪咪快吃，别浪费哦！这可是大补的虫子！”

  墙头上的刘桂兰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梯子上摔下去。

  那是海参啊！那是能换好几十斤白面的大补东西啊！

  这死丫头竟然喂猫？！

  “败家子！真是天杀的败家子！没妈教的野……”刘桂兰气得脑充血，口不择言。

  “哐当！”

  霍战将手里的空碗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桂兰那个“种”字硬生生憋了回去，吓得哧溜一下缩回了脑袋，连梯子都顾不上撤，生怕那把杀过“怪兽”的匕首下一秒就飞过来。

  【嘿嘿，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贝贝在心里比了个耶，然后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粥。真香！

  就在父女俩享受这难得的清晨时光时，院门被推开了。

  “好家伙！我就说这味儿怎么一直往团部飘，勾得警卫员都站不住岗，合着是你老霍在开小灶！”

  政委赵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军装风纪扣都松开了，一脸疲惫。

  赵刚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盛了一大碗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舒坦！这才是人吃的饭！这可是好东西，补元气！”

  霍战瞥了他一眼，把一碟自家腌的咸菜推过去：“为了蹭饭，连政委的脸都不要了？”

  “脸能当饭吃？老子都要饿晕了！”赵刚翻了个白眼，三两口解决战斗，随即脸色一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加密电报，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

  “京城那边回信了。”

  霍战筷子一顿，目光骤然凌厉。

  赵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对于昨晚的‘意外’，上面对你的处置很满意。那个‘深渊’基地塌陷后，上面的意思是彻底封存，列为SSS级禁区，对外宣称是海底地震。”

  “但是……”赵刚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正在乖乖舔勺子的贝贝，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人在查你的档案。不是查你的军功，是查贝贝的出生证明和当年的医院记录。”

  “而且，这股风是从咱们内部吹出去的。”

  霍战瞳孔骤缩。

  内部。

  昨晚他和贝贝去“机械坟场”的事，除了牺牲的魏忠，没人知道。

  那么，是谁把贝贝的消息捅到京城的？

  【爹，是那个玉佩。】

  贝贝的心声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敏锐。

  【那个冒牌特派员宋以此虽然被抓了，但他之前肯定留了后手。这岛上，还有他的眼线。或者是……比他级别更高、藏得更深的人。】

  霍战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坚硬的铁木筷子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知道了。”霍战淡淡地应了一声，给赵刚倒了一杯凉白开，“让保卫科盯着点电报室。尤其是深夜发出的非常规波段。”

  赵刚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霍战：“老霍，这天要变了。你把这丫头护紧点。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

  送走赵刚后，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晨光洒在贝贝稚嫩的小脸上，她正抱着咪咪，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但在霍战能听到的频道里，女儿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肃杀。

  【爹，看来昨晚炸得还不够干净。】

  【这岛上，还有脏东西。】

  霍战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那就把它揪出来。”

  “剁了，喂鱼。”

  就在这时，贝贝的小鼻子突然动了动，目光猛地转向院墙角落的一棵老槐树，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爹！那个位置！有动静！】

  【这呼吸声……又轻又急，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这频率，和昨晚那个“地龙”芯片里记录的数据一模一样！】

  【是窃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