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想当汉奸?也不看谁是祖宗
作者:砚有余温
吉普车卷着黄土,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劲头,重新杀回了霍家门口。
车还没停稳,刘桂兰就像只闻着腥味的苍蝇,这回也不装病了,那条红牡丹背心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她手脚并用地跳下车,指着霍家紧闭的大门,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就嚎开了:
“就是这儿!领导!就在这儿!我亲眼瞅见的!那光闪得哟,肯定是金条!也就是旧社会说的大黄鱼!还有那个大龙虾,除了贪污,谁家吃得起?”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刚睡下的灯全给喊亮了。
披着衣裳出来的钱嫂子、张大娘,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军属,眨眼间就把霍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伙指指点点,眼神里透着狐疑和被吵醒的烦躁。
霍家堂屋里,霍战动作利索地把铁盒塞回墙角——那是贝贝用空间偷梁换柱后的“杰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腿边、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的贝贝,冷笑一声,压低声音:
“怕不怕?”
贝贝摇摇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咔嚓”的动作,奶声奶气,眼神却贼亮:
【怕个球!这老妖婆既然想当汉奸带路党,那咱们就成全她。爸爸,待会儿你负责哭穷卖惨,我负责搞事。A!】
霍战:“……”
哭穷?这业务虽然不熟练,但为了闺女,拼了。
“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门板都在颤。
“霍战!开门!接受组织检查!”刘桂兰的声音最尖,透着股小人得志的疯狂,“别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干啥!想转移赃物?没门!窗户我都让人盯着呢!”
霍战深吸一口气,狠狠揉了一把脸。
再抬眼时,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敛去了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冤枉的愤怒、无奈,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属于底层军官被欺压的憋屈。
他大步上前,猛地拉开门栓。
“吱呀——”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除了那个满脸横肉、一脸贪婪的刘桂兰,还有去而复返的宋以此。
宋以此这会儿已经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阴恻恻地越过霍战的肩膀,像钩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屋内。
“霍团长,不好意思又打扰了。”宋以此皮笑肉不笑,“刚才有群众检举揭发,说你家里藏了大量来源不明的贵重物品。为了霍团长的清白,例行公事,搜一下不介意吧?”
霍战像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没动。
他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贝贝,大手安抚性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宋特派员,搜查要有搜查令。你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我是为了你好!”刘桂兰抢着插嘴,唾沫星子横飞,“霍战,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搜?我看你就是心虚!大家伙评评理,谁家正经人半夜吃龙虾?肯定是从咱们后勤仓库偷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确实,那龙虾味儿太霸道,在这个连肉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确实不像是个单亲团长能负担得起的。
贝贝把脸埋在霍战脖颈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吓哭了,实则心里正在疯狂吐槽:
【这大婶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吧?后勤仓库要有龙虾,还能轮得到她男人当副主任?早被上面查封八百回了!蠢得令人发指!】
霍战被闺女的心声逗得差点破功,但他咬紧后槽牙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语气悲凉又决绝:“行。既然有人看我不顺眼,非要往死里整我们爷俩,那就搜!但要是搜不出来……”
霍战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刘桂兰:“那就是诬告!是破坏军民团结!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刘桂兰被那眼神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铁饭碗,又硬气起来:“搜就搜!就在墙角那个洞里!我亲眼看见他把东西塞进去的!”
宋以此一挥手,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
翻箱倒柜,被褥乱扔。好好的一张吃饭桌子都被掀翻在地。
温馨的家,瞬间被翻得一片狼藉。
刘桂兰也跟着冲进去,直奔墙角那个被旧帆布盖着的暗格。她兴奋得手都在抖,一把掀开帆布:“就在这!大家看好了!这就是赃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以此更是往前跨了一步,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那玉佩,肯定是那玉佩!
“咔哒。”
暗格上的砖头被撬开,刘桂兰伸手进去,猛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找到了!金条!肯定是金条!”刘桂兰尖叫着,当着众人的面,迫不及待地抠开了铁盒的盖子。
“哗啦——”
一堆东西从盒子里倾泻而出,散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全扬死寂。
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大黄鱼,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玉佩。
地上躺着的,是一堆生锈的螺丝钉、几枚变形的弹壳、两个废弃的齿轮,还有一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草稿纸。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稚嫩的蜡笔画着一架歪歪扭扭的大飞机,旁边还写着几个拼音:wǒ yào zào fēi jī(我要造飞机)。
这一刻,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刘桂兰傻眼了,手里抓着那个空铁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不可能!明明有光的!明明是宝贝!”
她不死心地趴在地上扒拉那一堆废铜烂铁,把那些草稿纸撕得粉碎:“藏哪了?你肯定转移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说着,她就要像个泼妇一样去扑霍战。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霍战红着眼眶,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撕坏的画,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灰尘。那个在战扬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助和萧瑟。
“这就是你要找的宝贝?”
霍战举着那张画,声音哽咽,字字泣血:“我闺女没妈,从小被人看不起。她说长大了要当科学家,要造大飞机保护祖国。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买不起积木,买不起友谊商店的玩具,就只能去废品站捡点这些破烂给她拼着玩!”
他猛地看向四周的邻居,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想问问大家,我想问问领导!在这个院子里,谁家孩子没玩过几个弹壳?谁家没捡过几个螺丝钉?这就成了资本主义尾巴了?这就成了贪污赃物了?”
“我霍战流血流汗保家卫国,这就是你们给烈士家属的交代?!”
这一问,振聋发聩。
围观的军嫂们眼圈瞬间红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霍团长既当爹又当妈,容易吗?
钱嫂子最先忍不住,抹着眼泪骂道:“刘桂兰你个杀千刀的!贝贝多好的孩子啊,你连个孩子的玩具都不放过!”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哪是抓贪污,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所有人都对刘桂兰怒目而视。宋以此站在一边,脸黑得像锅底,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霍战,好厉害的一张嘴!
他居然被一个大老粗给演了!
贝贝趴在霍战怀里,听着周围的讨伐声,心里给老爹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爹啊,你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这情绪把控,这台词功底,绝杀!】
不过,戏还没演完呢。
贝贝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视线落在了刘桂兰那鼓鼓囊囊的裤兜上。
刚才混乱中,她用意念操控空间,把宋以此那个用来装腔作势的派克金笔给“顺”到了刘桂兰兜里。
该收网了。
贝贝突然从霍战怀里探出头,指着刘桂兰,奶声奶气地喊道:“阿姨!你兜里亮闪闪的是什么呀?好像是刚才那个伯伯掉的笔笔!”
宋以此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
空了!
那是他最宝贝的一支进口金笔,还要凭外汇券才能买到,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是他身份的象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转移到了刘桂兰的裤兜上。
那里,确实露出了一截金灿灿的笔帽。
刘桂兰还在发懵,下意识地伸手一掏,把那支金笔拿了出来:“啥?这啥玩意儿?”
“我的笔!”宋以此脸色骤变,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金笔,看着上面还没捂热的指纹,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
这泼妇不仅谎报军情害他丢脸,居然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宋以此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来所谓的贼,就是你自己!”
刘桂兰彻底慌了,拼命摆手:“不!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这笔怎么在我兜里的!冤枉啊!肯定是这死丫头……”
“啪!”
宋以此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刘桂兰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直接把刘桂兰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闭嘴!带走!”
宋以此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今天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再闹下去,惊动了真正的纠察队,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随从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刘桂兰。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马大炮!救命啊!杀人啦!”刘桂兰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夜空,但这时候,就连她那个当副主任的老公,都躲在屋里不敢露头,生怕沾上一身腥。
闹剧落幕。
吉普车再次发动,这一次,带着落荒而逃的狼狈。
临上车前,宋以此停住脚步。
他回头,目光穿过人群,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霍战抱在怀里的贝贝。
那孩子正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太像了……那种神态,和沈云舒当年拒绝交出数据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去查。”宋以此坐进车里,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阴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查这个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她在老家寄养期间所有的医疗记录。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霍战的亲生种。”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霍家院子里,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在安慰霍战,还塞给贝贝不少糖果和鸡蛋。
霍战一一谢过,关上院门。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霍战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贝贝从他怀里跳下来,拍了拍小手,一脸得意:
【K.O!完美收工!爹,刚才那一巴掌听着真响,刘大妈这下估计得半个月张不开嘴吃肉了。】
霍战苦笑一声,伸手揉乱了闺女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虽然赢了,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宋以此最后那个眼神,让他背脊发凉。那不是放弃的眼神,那是毒蛇盯上猎物、准备不死不休的眼神。
这海岛,怕是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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