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毛衣里的绝密代码，深夜上门的血人

  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直晃，父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两道解不开的谜。

  霍战把裹成蚕宝宝似的贝贝放在行军床上，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只红漆斑驳的樟木箱子。

  铁锁早就锈死了。霍战没找钥匙，粗糙的指腹捏住锁扣，手腕猛一发力，“咔嚓”一声，铜锁直接被扭断，脆得像根枯树枝。

  箱盖掀开，一股混着樟脑丸味的书卷气扑面而来。那是沈云舒独有的味道。

  霍战眼眶猛地一酸。他在一堆泛黄的图纸和俄文笔记底下翻找，终于摸到了一团软塌塌的东西——那是一件没织完的灰色毛衣。

  毛线是供销社最常见的粗羊毛，手感扎人。针脚更是惨不忍睹，有的地方紧得像铁丝网，有的地方松得能塞进大拇指，一看就是生手硬着头皮织的。

  霍战把毛衣贴在脸上，胡茬蹭着粗糙的毛线，像是触到了爱人冰凉的手。

  这是云舒牺牲前给他织的。那时候她总是熬夜画图，只有等他出任务回来，才会红着脸拿起棒针，说是要给他在海岛上挡风。

  直到她“出事”，这件毛衣也没封口，连袖子都只有一只。

  【咦？这就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贝贝从大浴巾里探出个乱糟糟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那团毛线。

  【啧啧啧，亲妈这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这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织渔网捞鱼呢。难怪便宜爹以前老被战友笑话穿得像个盲流，这要是穿出去，不得透心凉心飞扬？】

  霍战原本堵在心口的悲痛，被闺女这几句无情的吐槽冲散了不少。他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正想把毛衣收好，脑海里突然炸响了贝贝惊愕的心声。

  【等等！】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手残织错的！】

  霍战动作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系统扫描结果出来了！这针法排列全是规律！】

  【这哪是乱织？这分明是摩斯密码的变种！长针是‘划’，短针是‘点’，空针是间隔！我的天，亲妈居然是个顶级特工？这脑洞绝了！把最高机密织进毛衣里，特务就算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只会以为是个手残党织废了的破烂！】

  霍战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毛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像拉风箱一样。

  他是老侦察兵，玩密码是祖师爷级别的。之前是关心则乱，加上潜意识里觉得妻子是个柔弱的书呆子，才灯下黑。

  现在被闺女一语点醒，他再看那件“丑陋”的毛衣，眼神彻底变了。

  那一个个扭曲难看的线圈，在他眼里迅速拆解，不再是毛线，而是一串串冰冷又滚烫的字符。

  “笔！”

  霍战低吼一声，抓过桌上的英雄钢笔和信纸。

  他一手死死按着毛衣纹路，一手在纸上飞快记录。笔尖划破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战扬上急促的电报声。

  贝贝也没闲着，盘着小短腿坐在床上，大眼睛瞪得溜圆，在脑海里疯狂帮亲爹“作弊”。

  【第三行第五针是平针！那是短讯号！】

  【这种加密方式是苏式 K-9 型的倒序排列，便宜爹你得倒着读！】

  【前两组是无效干扰码，直接跳过！重点在袖口没织完的那一圈！】

  有了女儿这个“人形超算”辅助，霍战译码快得惊人。

  半小时后。

  钢笔重重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渍，力透纸背。

  纸上，赫然写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字：

  【北纬 7215′，东经 16830′。】

  【代号：冰原。漂流站。】

  【1975.12.25。归期：无。】

  霍战死死盯着那个坐标，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北纬 72 度。北极圈。

  那个被称为“冰原”的传说，根本不是陆地实验室，而是一艘伪装成科考船的巨型漂流站，常年游荡在冰封的北冰洋上！

  难怪这三年来，把国内翻遍了也找不到半点影子。

  这帮畜生，竟然把人藏在了地球的尽头！

  【我的妈呀……】

  贝贝看着那个坐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北极漂流站？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零下五十度，极夜，还要被逼着做活体实验……】

  【妈妈她是搞弹道算法的，脑子里装着最新“东风”导弹的核心数据。那些人抓她，肯定是想破解咱们的海防系统！】

  【怪不得那个海蛇说妈妈受了三年的罪……】

  “砰！”

  霍战一拳砸在樟木箱子上，坚硬的木板瞬间裂开一道缝，木刺扎进肉里，他也感觉不到疼。

  三年。

  他在海岛吹暖风，她在北极受冰刑。

  “爸爸……”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贝贝不知什么时候爬下了床，光着脚丫踩在水泥地上，仰着头，那双酷似沈云舒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爸爸肚肚饿，贝贝也饿。”

  小团子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那是真饿了，也是想转移这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话题。

  【便宜爹快别难过了，哭有啥用？当务之急是吃饱饭，有力气才能杀去北极把妈妈抢回来啊！】

  【你看那个日期，12 月 25 日……那是洋鬼子的“圣诞节”，也是那艘船每年唯一一次经过公海换补给的日子！】

  【现在是 11 月底，咱们还有一个月的命去拼！】

  霍战听到这句心声，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多了股狼一样的狠劲。

  一个月！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一把抄起贝贝，用力亲了一口她软乎乎的脸蛋，胡茬扎得小团子吱哇乱叫。

  “好，吃饭！”

  霍战声音沙哑，却透着股金戈铁马的硬气，“爸给你煮面！加蛋！”

  ……

  十分钟后。

  两碗热气腾腾的挂面摆上了桌。

  卖相依旧惨烈。面条坨成了一团，几根青菜叶子蔫头耷脑，所谓的“荷包蛋”散成了满碗蛋花。

  但贝贝吃得头都不抬。

  【唔……虽然盐放多了点，但这挂面可是我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精白面，劲道！】

  【看在便宜爹刚才哭得像个一米九的孩子的份上，本宝宝就不吐槽这黑暗料理了。】

  霍战端着大海碗，像是在完成战斗任务一样大口吞咽。热汤滚进胃里，驱散了彻夜的寒意，也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重新蓄满了杀气。

  就在这时，桌角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炸响。

  刺耳的铃声在深夜里如同防空警报，震得人心头发颤。

  霍战放下碗，眼神瞬间变了，一把抓起听筒。

  “我是霍战。”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压低的声音，语气凝重得让人心惊：“霍战，刚刚截获特急情报。苏联一艘‘北极熊’级破冰船，正在向白令海峡移动。情报显示……上面载有极高价值的‘特殊活体目标’。”

  “行动代号：冰原。”

  霍战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骨节都要把听筒捏碎。

  果然对上了！

  “首长，我请求归队！”霍战的声音沉稳得可怕，“给我一支突击队，不管它是公海还是地狱，我去把人带回来。”

  “霍战！你知道那是哪儿吗？那是公海！搞不好就是国际纠纷！”师长厉声喝道，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但……那是咱们的同志，是国家的功臣。上面发话了，不惜一切代价。”

  “批准你的请求。具体行动方案，明日进京汇报！”

  “是！”

  霍战挂断电话，眼底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跟面条奋斗的贝贝，正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虚弱的挠门声。

  “滋啦——滋啦——”

  不像敲门，倒像是用指甲在刮木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霍战眉头一皱，条件反射地拔出腰间配枪，左手一把将贝贝护在身后。

  “谁？”

  门外没人应，只有重物拖地的摩擦声。

  霍战给贝贝打了个手势让她躲好，随后猛地拉开房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门外。

  然而，门外没有什么武装暴徒。

  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泥水里。

  她的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废了。那身原本精致的文工团演出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满是血污，肿得根本看不出人样。

  但那一双充满了算计和求生欲的眼睛，霍战化成灰都认识。

  林文茵。

  那个本该在看守所里等着吃枪子的女特务。

  “救……救我……”

  林文茵颤抖着伸出一只满是泥污的手，死死抠住了霍战的军靴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霍战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枪口下压，手指搭上了扳机。

  这种越狱的特务，当扬击毙都算便宜她了。

  “我有……我有船票……”

  林文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摊开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生锈的铁质发卡。

  那是一枚梅花形状的发卡，后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舒”字。

  那是沈云舒的东西！

  霍战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杀气暴涨。

  林文茵咳出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一丝惨烈又疯狂的笑，那模样跟恶鬼没两样：“霍战……我知道怎么上那艘‘冰原’号……”

  “没有我……你们谁也进不去那个活体地狱……”

  贝贝从霍战大腿后面探出头，看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绿茶阿姨”，大眼睛里全是震惊。

  【卧槽？这祸害命这么硬？】

  【等等……系统扫描显示，她肚子里吞了个高频信号发射器！】

  【这女人够狠啊！她是把自己当成了人体定位仪，想拿这个去跟‘深海’组织换命？！】

  霍战没有开枪。

  他缓缓蹲下身，冰冷的枪管顶住林文茵的眉心，另一只手一把夺过那枚发卡，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泥水。

  “你最好祈祷，”霍战的声音冷得像北极刮来的冰风，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说的是实话。”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