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把我有空间的事抖出去？这瓜你吃不起

  昏黄的路灯泡在风里晃荡，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押着海蛇往保卫科临时禁闭室走。

  海蛇浑身滚满了泥浆，下巴虽然被接上了，但肿得像塞了个发面馒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他那只独眼死死剜着走在前面的霍战，眼底的恐惧正一点点被破罐子破摔的癫狂吞噬。

  他活不了了。

  落到霍战这个“活阎王”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既然横竖是个死，那就拉着这对“妖孽”父女一起垫背！

  “慢着！我有重大情报！我要立功赎罪！”

  海蛇突然爆发出一股怪力，猛地撞开左边的战士，整个人像条疯狗一样扑向路边的铁栏杆，手铐在大铁门上砸得哐当作响。

  “赵刚！我要见赵政委！霍战身边那个小崽子……她不是人！”

  这一嗓子，凄厉得像夜猫子叫魂，在寂静的营区里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战士吓了一跳，哗啦一声拉动枪栓。赵刚正跟在后头擦眼镜上的雨水，被这一吼，手一抖，眼镜差点掉进泥坑里。

  “瞎咧咧什么呢？”赵刚皱着眉戴上眼镜，“这特务脑子被打坏了？”

  海蛇见赵刚停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只独眼充血赤红，手指哆嗦着指向霍战怀里的小团子。

  “她是妖怪！刚才在灯塔……几吨炸药啊！她小手一挥就没了！凭空没了！”

  “她有个妖法空间！她是鬼上身！霍战包庇妖孽，他是同谋！必须把这孩子切片……不对，解剖！剖开她的肚子，炸药肯定在里面……”

  海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血水乱飞，那模样比厉鬼还瘆人。

  营区里瞬间静了下来。

  战士们面面相觑，眼神在霍战父女和海蛇之间来回打转。虽然大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牛鬼蛇神，但今晚雷达站的事儿确实透着邪乎，再加上这特务说得有鼻子有眼……

  霍战停下脚步，背影挺拔如山。

  他缓缓转身，帽檐下的眸子微眯，透着一股看死人的凉薄。但他没说话，他在等。

  等怀里那个“小军师”的反应。

  果然，下一秒，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揪紧了他的衣领。

  贝贝把脸埋进霍战的颈窝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吓坏了。

  “呜呜……爸爸……那个独眼龙叔叔好吓人……”

  软糯的奶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紧接着，一道满含嫌弃和讥讽的心声，精准地传进霍战的耳朵里：

  【啧啧啧，这就急眼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

  【想曝光本宝宝的空间？想让我被切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既然你想玩玄学，那本宝宝就陪你玩玩‘童言无忌’！】

  贝贝猛地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尾红通通的，指着海蛇天真又不解地问：

  “爸爸，这个叔叔是不是想吃大白兔呀？”

  赵刚一愣，掏了掏耳朵：“啥？吃糖？”

  这哪跟哪啊？

  贝贝吸了吸鼻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兜里掏了掏，把两个兜底翻出来给人看：

  “刚才在灯塔上面，叔叔就一直盯着贝贝的口袋看。贝贝把糖糖吃光了，他就生气了，还要变戏法把贝贝变没……”

  【系统叔叔说了，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发‘低血糖性谵妄’！】

  【简单点说就是：想吃糖想疯了，脑子瓦特了！】

  【既然你这么想‘吃’，那本宝宝就成全你！】

  霍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指鹿为马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不过，这戏他得接，还得接得漂亮。

  霍战冷笑一声，单手托着女儿，腾出一只手，竟然真的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这是刚才在食堂，炊事班长老李硬塞给孩子的。

  他把糖往手心里一摊，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海蛇，你也算是深海潜伏的老特务了。几颗糖就能让你馋疯成这样？看来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把你脑子都熬干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赵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老赵，我看不用审了。长时间高压潜伏，加上刚才那顿打，这人精神已经崩溃了。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空间炸药，全是他的臆想症。”

  赵刚看着海蛇那癫狂乱叫的样子，又看看一脸无辜求抱抱的贝贝，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一个是丧心病狂、满嘴封建迷信的特务。

  一个是粉雕玉琢、想分糖吃的烈士遗孤。

  信谁？

  傻子都知道！

  “我看也是疯了，满嘴胡话。”赵刚厌恶地挥挥手，“带走！别在这丢人现眼，把嘴给我堵严实了！”

  “我没疯！我没疯！”海蛇见没人信他，彻底急了，拼命挣扎，“霍战！你敢不敢让我搜她的身！她身上有……”

  “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霍战突然迈开长腿，两步跨到海蛇面前。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海蛇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贝贝说你想吃糖，我们霍家的孩子，心善，见不得狗饿着。”

  霍战说着，给贝贝使了个眼色。

  贝贝眨巴着大眼睛，小手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多了一颗黄澄澄、晶莹剔透的“糖果”。

  【嘿嘿，这可是空间农扬里那棵变异柠檬树结的果子，浓缩了一整棵树的酸度！】

  【这玩意儿我上次尝了一口，牙都倒了三天。】

  【便宜爹，给他塞进去！专治各种乱咬人！】

  “叔叔，吃糖糖，吃了就不胡说八道了哦。”

  贝贝奶声奶气地说着，小手一递。

  海蛇看着那颗诡异的黄色药丸，本能地想闭紧嘴巴。

  但霍战哪会给他机会？

  大手如铁钳般捏住海蛇的下颌骨，稍微一用力，“咔吧”一声，海蛇刚接好的下巴又被迫卸了下来。

  贝贝眼疾手快，小手一弹。

  那颗“柠檬精”精准地落入海蛇口中。

  霍战顺势一托下巴，帮他合上嘴，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他的喉结，强迫他咽了下去。

  下一秒。

  精彩的一幕发生了。

  海蛇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在了一起。

  五官瞬间移位！

  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眉毛成了倒八字，整张脸皱得像个风干了八百年的核桃，连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红。

  “唔！！！！”

  海蛇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大量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疯狂涌出。

  酸。

  太酸了。

  酸意顺着舌尖窜上头顶，牙根瞬间软得发颤。他的声带瞬间痉挛，别说说话了，连喘气都带着一股子要把肺酸穿的味道。

  “你看，好吃得都哭了。”

  霍战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后退一步，嫌弃地避开海蛇喷出来的口水。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海蛇那副口眼歪斜、口水横流的德行，一个个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哪是什么特级特工啊？

  这分明就是个想吃糖想疯了的神经病！

  “报告！”

  一名随队的军医匆匆赶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海蛇的瞳孔，又看了看他那副惨状，当扬下了诊断：

  “瞳孔涣散，面部肌肉痉挛，流涎不止……这是典型的极度惊恐导致的癔症，伴随暂时性失语。团长，政委，这人确实疯了。”

  海蛇听着这话，气得两眼一翻。

  明明是那颗糖！那是毒药！

  他想辩解，可张嘴就是一串“阿巴阿巴”，只有酸水不停地往外冒。

  在极度的憋屈和绝望中，这位代号“海蛇”的王牌特务，终于两腿一蹬，气晕了过去。

  “拖走。”

  霍战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头看向一名警卫员手里提着的证物袋。

  那是从海蛇身上搜出来的，一个特制的厚胶皮袋子，封口处缠了好几圈防水胶布。

  “这是什么？”霍战问。

  “报告团长，好像是一本剧本，叫《红灯记》。”警卫员递过来。

  霍战隔着塑料袋扫了一眼。

  确实是样板戏《红灯记》的油印本，但这年头，谁家特务逃命还带着这玩意儿陶冶情操？

  【这就是那个密码本！】

  贝贝趴在霍战肩头，打了个哈欠，心声却异常清醒：

  【这老东西狡猾得很。这剧本每一页的页码和特定的台词连起来，就是那个叫‘网’的组织的联络暗号。】

  【第38页，李铁梅的那句唱词下面，用隐形药水写着‘冰原’实验室的坐标。】

  霍战眼神一沉。

  这东西，比几吨炸药还要烫手。

  他不动声色地将证物袋交给赵刚：“老赵，这东西封存好，列为绝密。今晚连夜审讯，不管他是真疯还是装疯，那几吨炸药的去向，必须从他嘴里撬出来。”

  当然，撬不出来的。

  因为炸药都在他闺女的空间里沤肥呢。

  ……

  折腾了一宿，回到家属院已经是凌晨三点。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照得院子里的水坑亮晶晶的。

  霍战烧了一大锅热水，把贝贝扔进那个画着鸳鸯戏水的大木盆里。

  小团子在热水里扑腾着，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皮肤被热水熏得粉扑扑的。

  “别动，脖子上还有泥。”

  霍战挽着袖子，拿着粗布毛巾，动作笨拙却轻柔地给女儿擦洗。

  刚才在灯塔，贝贝因为海蛇洒出的漆树粉起了风团，虽然后来喝了灵泉水消下去了，但霍战还是不放心，怕有什么残留。

  当热毛巾擦过贝贝的后颈时，霍战的手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爸爸？痒痒~”贝贝缩了缩脖子，咯咯直笑，水花溅了霍战一脸。

  霍战没笑。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贝贝后颈处那一小块皮肤。

  原本那里的红疹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肤白嫩如初。

  但在热水的浸泡下，在那白嫩的皮肤下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淡金色的符号。

  那不是胎记。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六边形图案，中间是一朵盛开的……冰凌花？

  这个图案……

  霍战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刚才在海蛇胶皮袋里看到的那个《红灯记》剧本。

  在剧本封底的角落里，似乎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暗纹！

  海蛇临晕倒前那恶毒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

  【冰原启动了。】

  【你身上有‘那个地方’的味道……】

  贝贝感觉到了父亲身体的僵硬，正要回头，却被霍战一把按住。

  “别动。”

  霍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迅速从旁边扯过一条大浴巾，将贝贝裹得严严实实，一把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怎么了？便宜爹咋又抽风了？】

  贝贝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一头雾水。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霍战的大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个符号，他在绝密档案里见过。

  那是当年“冰原”实验室进行活体实验时，打在所有实验体身上的……

  死神烙印。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