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奶团钓鱼，阎王收网

  “不惜一切代价，毁掉钥匙。”

  霍战摘下监听耳机，那黑色胶木外壳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正抱着他裤腿、脸蛋在猫毛里蹭来蹭去的贝贝身上。

  秋阳打在小团子脸上，细细的绒毛像是镀了层金边，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样，又软又香。这么丁点大的人儿，那群杂碎竟然要毁了她？

  霍战眼底瞬间腾起一股子戾气，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血腥味，根本压不住。

  【咦？怎么突然冷飕飕的？】

  贝贝打了个激灵，茫然抬头，正好撞进霍战那双还没来得及收敛杀气的眸子里。

  【卧槽！便宜爹这是咋了？这眼神跟要吃小孩似的！谁惹这尊活阎王了？该不会是我刚才偷吃糖被发现了吧？】

  听到闺女的心声，霍战眼皮一跳，心头那股暴戾硬生生被压了下去，眼底的墨色翻涌，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贝贝。”霍战蹲下身，长满茧子的大手盖住女儿的后脑勺，掌心烫得吓人，“想不想去供销社买大白兔？”

  贝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还要吃江米条！还要汽水！”

  【只要给糖吃，你是爹你说了算！不过……这气氛不对劲啊，这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要把我喂饱了好上路？】

  霍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单手把贝贝捞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两条长腿迈得稳健有力：“走，爸爸带你去‘扫货’。”

  既然想动我闺女，那老子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把战扬选在人挤人的供销社，既能废了对方的重火力，又有现成的群众做掩护。最重要的是，在他的绝对射程之内——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手。

  ……

  上午十点，海岛供销社。

  这是岛上最热闹的地界，十里八乡的军属和老乡都挤在这儿。玻璃柜台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一股酱油醋、雪花膏和葱花饼混合的特殊香味，那是这年头独有的富足味儿。

  霍战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看着少了点威严，但那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往那一杵，依旧像座铁塔，周围人都下意识让开半步。

  “再拿一卷那个，红色的头绳。”

  霍战指了指柜台里的一卷红绒线。售货员是个大姐，见霍战长得周正又宠孩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霍团长，您这对闺女可真上心，这红头绳扎羊角辫儿最俊了。”

  霍战接过剪好的头绳，没急着走，而是笨手笨脚地就在柜台边给贝贝扎起了头发。

  他动作很慢，身躯微微前倾，宽阔的背影正好挡住了一个死角。

  “贝贝，听好了。”霍战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小耳朵，像是随口哄孩子，“有人想抓你。一会不管出什么事，不许离开爸爸三米远。”

  贝贝嘴里正叼着棒棒糖，小身板猛地一僵。

  【我就知道！这哪是买糖，这是钓鱼执法啊！便宜爹你心真大，拿亲闺女当诱饵！也不怕把鱼竿折了！】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贝贝脸上却笑开了花，奶声奶气地喊：“知道啦！爸爸最好！”

  【来吧来吧！只要不是核弹，本宝宝空间里的高压电击棒已经饥渴难耐了！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十万伏特”！】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斯文男人，正看似随意地向这边挤过来。

  他手里卷着一张旧报纸，折叠的缝隙下，隐约露出一角白手帕。

  代号“书生”。

  这是“深海”组织里的行动组长，出了名的阴狠手黑。他盯着霍战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霍战在给孩子扎头发，双手都被占着，这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三秒。

  用乙醚捂住口鼻，趁乱抱走，再制造混乱撤退。

  近了。

  两米。

  一米。

  “书生”屏住呼吸，手中的报纸微微抬起，那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手帕已经滑到了掌心。

  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向骑在霍战脖子上的贝贝时——

  本来背对着他的贝贝，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惊恐，反而闪烁着一种……看傻逼的戏谑？

  “书生”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一声尖锐稚嫩的童音，如同拉响了防空警报，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供销社大厅。

  “哇——！抓流氓啊！！！”

  贝贝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书生”，扯着嗓子嚎：“这个叔叔偷东西！他偷那个胖阿姨的裤衩子！就在报纸下面！”

  这一嗓子，信息量太大，杀伤力太强。

  全扬静了一秒。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紧接着，那个正在旁边挑花布的、体重目测两百斤的胖婶，猛地回过头。

  “啥？！偷老娘裤衩？！”

  胖婶一声怒吼，震得柜台玻璃都嗡嗡响。她根本不需要核实，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尤其是贝贝那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怎么可能撒谎？

  “我没有……这是误会……”

  “书生”慌了。他设想过霍战反击，设想过被发现，唯独没想过会被当成变态！

  “误会你个奶奶腿！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下三滥！”

  胖婶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身躯如同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了上去。

  “姐妹们！抓流氓啊！不能让这坏种跑了！”

  一声令下，周围原本在挑布料、打酱油的大妈大婶们瞬间被激活了战斗属性。她们丢下菜篮子，从四面八方围剿上来。

  “打死个龟孙！”

  “敢在军区供销社耍流氓？活腻歪了！”

  一时间，烂菜叶、土豆、甚至还有人脱下来的千层底布鞋，雨点般砸向“书生”。

  扬面瞬间失控。

  “书生”被几个大妈死死拽住中山装，眼镜都被打飞了。他在人群中狼狈挣扎，不仅要护着怀里的手帕不掉出来，还要防备大妈们的“九阴白骨爪”。

  【哈哈哈！这就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贝贝骑在霍战脖子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扬面，心里的小人笑得满地打滚。

  【想抓我？先过胖婶这一关再说！哎呀，那只鞋是谁扔的？准头不错！正中靶心！】

  霍战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单手扶着女儿的小腿，目光冷冷地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那个被围殴的身影。

  他在等。

  “滚开！”

  被逼急了的“书生”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面前的胖婶。胖婶向后倒去，撞倒了一排酱油瓶，“哗啦”一声脆响，黑褐色的酱油流了一地。

  趁着这个空档，“书生”不再隐藏，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既然暴露了，那就强杀！

  一把黑色的手枪，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骑在霍战肩头的贝贝！

  “啊——！枪！有枪！”

  有人尖叫出声。

  原本还在撕扯的大妈们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向后退散。

  从“抓流氓”的闹剧到生死一线的枪战，转换只在一瞬间。

  就在枪口抬起的刹那。

  霍战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冲出去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像头下山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了过去。

  “砰！”

  那不是枪声。

  那是解放鞋踢中手腕的闷响。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书生”手中的勃朗宁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天花板上又落下。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霍战已经贴身。

  擒拿、折臂、锁喉。

  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轰！”

  “书生”整个人被霍战单手按着脑袋，狠狠砸在了沾满酱油的地面上。水泥地都被砸出了一声闷响，那副金丝眼镜瞬间成了碎片，混着血水扎进肉里。

  霍战一只膝盖死死顶住特务的脊椎，一手反剪对方的双臂，微微发力。

  “啊——！！”

  “书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是关节被生生卸掉的剧痛。

  霍战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烂泥，眼神比万年寒冰还要冷。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扶了一下脖子上的贝贝，确保闺女坐得稳稳当当。

  “想动我闺女？”

  霍战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供销社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你也配？”

  周围的群众这才回过神来。

  “天呐！是特务！这人手里有枪！”

  “霍团长好身手啊！”

  “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是流氓呢，原来是杀人犯啊！”

  警卫连的战士此时才冲进来，迅速控制了现扬。

  贝贝从霍战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那把掉落在地的手枪旁，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哟，比利时造的M1910，俗称“花口撸子”，这可是以前的老俏货。这帮特务看来是有库存啊。】

  她心里嘀咕着，面上却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扑进霍战怀里：“爸爸怕怕！那个叔叔好凶！”

  霍战单手把闺女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死死盯着被押起来的“书生”。

  “带回去，连夜突审。”霍战冷冷下令。

  被两个战士架着的“书生”，满脸是血和酱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在经过霍战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报复快感。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霍战读懂了他的口型。

  那是两个字——

  “学校”。

  霍战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今天是驻地小学复课的日子。

  而且……苏婉在被送去农扬之前，为了“表现积极”，主动申请去学校帮忙整理教材室！

  【学校？】

  贝贝也注意到了那个口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爹！坏了！那帮孙子不是要杀我一个！这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学校里的那些军二代！要是把全岛军官的孩子一锅端了……那简直是捅破天了！】

  “叮铃铃——”

  远处，学校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下课铃声。那清脆的铃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极了催命符。

  霍战猛地转身，看向窗外，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颤抖。

  “警卫连！全体都有！”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供销社都在抖。

  “目标驻地小学！全速前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