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除了读书声还有磨刀声

  霍战单手把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贝贝，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的后背。

  “学校还有多远？”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副驾驶上的警卫员小王脸色煞白，死抓着扶手：“报告团长，走大路还得十五分钟！那是一条长上坡，车跑不起来！”

  十五分钟。

  对于一个已经穷途末路的特务来说，足够拉着半个学校的孩子陪葬了。

  贝贝缩在霍战怀里，小手紧紧攥着那颗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都被捏得哗啦响。

  【十五分钟？黄花菜都凉了！苏大绿茶既然敢在学校动手，那是早就踩好点的！】

  【我想想……原书里怎么写的？对！教材室！】

  【那地儿以前是防空洞入口，后来封了一半，但里面的通风管道直通后山！那是唯一的死角！】

  霍战眸光一寒，猛地一打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啸，车头硬生生地从平坦的大路偏离，一头扎进了全是乱石和杂草的羊肠小道。

  “团长！这是去后山的路，车上不去啊！”小王惊呼。

  “那就跑过去。”

  “吱嘎——！”

  霍战一脚刹车踩死，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小王，你开车去正门佯攻，鸣枪！把动静闹大点，吸引注意！”

  霍战把贝贝往怀里一揣，解下武装带把孩子牢牢固定在胸前，整个人像头敏捷的猎豹，直接冲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是！”

  ……

  驻地小学的后山，静得让人心慌。

  按理说，正是课间操的时间，操扬上应该全是撒欢的皮猴子。可现在，整个校园就像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只有教室里传出整齐划一的朗读声。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童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霍战贴着围墙根，呼吸放得极轻，连脚下的落叶都没踩响。怀里的贝贝也很懂事，小手紧紧捂着嘴巴，一双大眼睛警惕地乱转。

  忽然，贝贝的小鼻子耸动了两下。

  一股淡淡的苦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不像药味，倒像是……没熟的苦杏仁？

  【唔……好难闻的味道！】

  【坏了！这味道……这是提炼过的苦杏仁油！这是要命的氰化物啊！】

  【苏大绿茶疯了吗？她在教材室里弄这个，这是要把全校师生都送走啊！】

  霍战眼神骤然一缩。

  他在侦察连受训时，教官专门拿这种东西给他们闻过——那是死神的呼吸，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迅速探头扫了一眼。

  教材室位于教学楼的一楼最东侧，紧挨着操扬死角。

  麻烦的是，操扬边缘有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校工”。

  两人手里拿着大扫把，看似在扫落叶，但那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围墙和后山，扫把底下的步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如果硬闯，只要那两人喊一嗓子，里面的苏婉有了防备，要么狗急跳墙泼毒水，要么销毁证据。

  必须无声解决，或者把人引开。

  霍战捡起一块石头，刚要瞄准远处的玻璃。

  【傻爹！砸玻璃动静太大了！】

  【看我的！】

  贝贝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抓出一只早就备好的大肥野兔。这本来是准备晚上加餐红烧兔肉的，现在只能让它“为国捐躯”了。

  “爸爸看！大老鹰！”

  贝贝突然奶声奶气地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山格外突兀。

  趁着霍战转头、那两个特务也下意识抬头的瞬间，她小手往远处草丛猛地一挥。

  “扑棱棱——！”

  那只肥兔子凭空出现在那两个“校工”身后的灌木丛里，受了惊吓，发疯似的乱窜，把灌木丛撞得哗啦作响。

  那两个“校工”果然是惊弓之鸟。

  “谁？！”

  “去看看！别是哪家孩子翻墙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扫把杆——那里面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家伙。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兔子跑的方向包抄过去。

  就是现在！

  就在两人背对教学楼的刹那。

  霍战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贝贝快步冲过十几米的空旷地带。

  军靴落地无声，三秒钟，人已经贴到了教材室后窗的墙根下。

  这里背阴，墙角长满了青苔，窗户玻璃灰蒙蒙的。

  那一股苦杏仁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霍战把贝贝放在安全的墙角排水管边，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缓缓探头，透过玻璃的一角向内看去。

  教材室里乱七八糟，堆满了旧课桌。

  苏婉正背对着窗户，站在一张实验桌前。她那身原本为了“表现”特意穿的布拉吉碎花裙上沾满了黄色的污渍，头发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癫狂的死气。

  她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试剂瓶，正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大茶缸里倾倒着透明液体。

  一边倒，嘴里一边神经质地碎碎念。

  “平时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都捧着那个姓沈的吗……”

  “这一缸倒进水桶里……呵呵，全校的小崽子都得给我陪葬……乱起来好啊，乱起来我就能走了……”

  “有了人质，船票就是我的……霍战，到时候你也得跪下来求我……”

  她的声音尖细阴毒，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磨牙。

  那个搪瓷缸里的液体已经快满了。

  而就在门外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摆着全校师生课间饮用的不锈钢保温大桶！

  苏婉拧上瓶盖，端起那个致命的搪瓷缸，苍白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来不及破门了！

  霍战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隔着玻璃，又是背影，一旦开枪没有一击必杀，让她受惊把毒水泼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不知何时攀上了窗台。

  贝贝虽然人小，但仗着霍战刚才把她放在了排水管的固定铁箍上，正好能够到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缝。

  【哼，想下毒？问过本宝宝没有！】

  贝贝手里捏着一颗刚才在墙根摸到的、半个拳头大的鹅卵石。

  瞄准。

  喝了灵泉水的小胳膊瞬间蓄力。

  发射！

  “嗖——”

  鹅卵石穿过窗缝，带着破空声，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苏婉端着搪瓷缸的手腕麻筋上。

  “啪！”

  一声脆响。

  “啊——！”

  苏婉手腕剧痛，半条胳膊瞬间麻木，手里的搪瓷缸根本拿捏不住，直接脱手飞出。

  “咣当！”

  搪瓷缸重重砸在地上，里面的毒水泼了一地，浓烈的苦杏仁味瞬间炸开，几只爬在地板上的蚂蚁瞬间蜷缩不动了。

  “谁？！哪个小畜生！”

  苏婉惊恐地捂着手腕猛地回头，一张脸扭曲得像鬼。

  “坏巫婆！不许下毒！”

  窗台上，露出半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贝贝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地瞪着她。

  苏婉瞳孔猛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个“小野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下一秒。

  贝贝身后的阴影里，缓缓站起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霍战面无表情地隔着玻璃看着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

  他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苏婉，你的课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