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拿鸡毛当令箭,萌宝反向“报恩”计
作者:砚有余温
苏婉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像是一张催命符,在风中瑟瑟抖动。
院门口,几个纳鞋底的军嫂早就竖起了耳朵,伸长脖子往里瞅,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
“天爷,真是师长亲笔信?这苏大学生家里对师长有救命之恩?”
“怪不得敢这么横,鼻孔都朝天了,原来是拿着鸡毛令箭来要名分了。”
霍战眼底压着火,下颚线绷得死紧,那是他极力忍耐怒气的征兆。
救命之恩,在这个年代重过天。如果这信是真的,他确实不能直接把人扔出去,否则一顶“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在海岛驻地还怎么带兵?怎么服众?
【救命恩人?我呸!好大一张脸!】
贝贝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红薯,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在苏婉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心里早乐开了花。
【爹啊,你可千万别被这假货给唬住了!】
【这信确实是师长写的,但这恩情根本不是她苏婉的,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哥苏强的!苏强为了救师长没了一截手指,这会儿还在乡下修地球呢。】
【这坏女人趁她哥相亲的时候,把信从枕头底下偷出来的,就是为了来海岛捞个团长夫人当当。她还算计着,等当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送去福利院,再把你那些工资票据全寄回她娘家,供她那个废柴弟弟读书嘞!】
霍战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偷来的?冒名顶替?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憋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好一个苏婉,好一招移花接木!
“霍团长……”苏婉见霍战不说话,以为他被震慑住了,立刻切换到“小白花”模式,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我爸临走前说,做人不能图报答,可我家实在……我也只是想找个落脚地,哪怕帮您洗洗衣裳、带带孩子,我也知足了。”
说罢,她挑衅地瞥了贝贝一眼,心里冷笑:只要进了这个门,弄死这小野种还不是早晚的事?
“洗衣服带孩子?”霍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上前一步,指尖如铁钳般夹过那封信。苏婉心中狂喜,身子一软,正要顺势往他怀里靠去。
“既然是师长交代的恩人之后,我霍战肯定不能亏待。”霍战脚下一错,利落地避开那股甜得发腻的雪花膏味,转头看向看热闹的王主任,“主任,后勤菜地那边,不是一直缺个‘思想觉悟高’的带头人吗?”
王主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啊?那边可是猪圈和粪……”
“苏同志是省城来的高材生,懂科学,有干劲。”霍战面不改色,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既然要报恩,就得从最艰苦的地方做起,为海岛建设发光发热。我看,后勤菜地的施肥和清掏工作,非苏同志莫属。”
施肥?清掏?
那不就是挑大粪吗?!
苏婉那张涂了厚粉的俏脸瞬间僵硬,眼珠子瞪得都要脱眶了:“霍团长,我是大学生,我是来当老师的……”
“当老师那是下周的事,这周学校放假。”霍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怎么,苏同志刚才还说想出力,现在就嫌脏嫌累了?这就是你家救命恩人的家风?还是说,你这觉悟连咱岛上的文盲都不如?”
这大帽子扣得又准又狠,苏婉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哈哈哈!爹你太坏了,不过我好爱!】
【让她去!她那身白裙子跟粪坑简直是绝配!正好空间里那几只刚催生的海蜈蚣想吃加餐,回头给她桶里加点料。】
贝贝乐得直蹬腿,这时候还不忘神助攻。她迈着小短腿蹦到苏婉跟前,歪着脑袋,笑得像个年画娃娃。
“阿姨,爸爸说你是大英雄的孩子,大英雄都不怕臭臭的。你是大学生,一定比农民伯伯掏得还干净吧?”
苏婉气得牙根痒痒,看着这奶娃娃,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呀!”贝贝突然惊恐地瞪大眼,指着苏婉的领口,“阿姨,你脖子后面有条黑漆漆的大虫子!在爬!要钻进去了!”
“啊——!虫子!哪儿呢!”苏婉最怕这些软趴趴的东西,吓得花容失色,当扬在院子里跳起了大神,双手疯狂扑打。
霍战眼神一厉,顺势抬腿,看起来像是要去帮她踢虫子,脚尖却“不经意”地碰在一旁刚提进来的粪桶边缘。
“哐当!”
满满一桶发酵好的、准备浇菜园的农家肥,像长了眼睛似的,呈扇形喷涌而出。
苏婉正跳得起劲,这一下根本避无可避,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
“噗——”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在霍家小院炸开,比生化武器还管用。
“哎哟喂!”围观的嫂子们尖叫着捂住鼻子倒退三米远,看向苏婉的眼神里全是同情……以及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幸灾乐祸。
原本圣洁如雪的的确良白裙子,此刻挂满了黄褐色的粘稠物,苏婉那精心打理的刘海上,还挂着半片不知是谁家倒掉的烂菜叶子,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霍!战!”苏婉尖叫得声音都劈了叉,浑身发抖。
霍战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贝贝拎起来护在怀里,一只大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闺女的小鼻子。
他皱着眉,满脸认真地教育闺女:“贝贝,看到了吗?这就叫劳动最光荣,但不小心也会弄脏衣服。苏同志为了帮咱们干活,刚来就搞这一身,真敬业。”
转头看向苏婉,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毫无波动的冷漠:“苏同志,趁热……不是,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后勤菜地那边报道吧。那边有专门的更衣间,以后你就住那儿,时刻准备为人民服务。”
苏婉浑身哆嗦,那是气的,也是臭的。
她看着霍战温柔地给贝贝拍背,又看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的毒汁都要溢出来了。
她没说话,用那种仿佛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了霍战一眼,在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中,狼狈地转身跑向了菜地。
这笔账,她迟早要算!哪怕同归于尽!
……
半小时后,后勤菜地。
天色渐暗,四周荒凉无人。苏婉拎着个破木桶,一边干呕一边在田埂上机械地走着,眼泪把脸上的妆冲得一道一道的。
这里的土地因为长期施肥,土质松软得诡异,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潭里。
“该死的小贱人!该死的霍战!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滋味!”她狠狠地跺了一脚地面。
“咔嚓”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苏婉动作一顿,强忍着恶臭和恐惧蹲下身,在那片刚翻过的湿泥里扒拉起来。
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出了一个角。
这块地位置偏僻,紧挨着之前的废弃仓库,据说以前关押过特务王德发,一直是盲区。
苏婉颤抖着手把盒子抠了出来,铁皮腐蚀严重,她只是轻轻一掰,盒盖就掉了。
里面没有什么金条,而是一叠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信件,以及一枚造型古怪、带着尖刺的青铜戒指。
这东西……看着就不像是正经物件。
苏婉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她能感觉到,这盒子里的东西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阴气。
这绝不是普通贪污犯留下的东西。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特务王德发被带走时的惨状,又想到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一个疯狂而歹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霍战,既然你让我活不成……”她把那枚带刺的戒指死死攥在手心,任由那尖刺扎进肉里,鲜血混合着泥水滴落在铁盒上,“那我就让整个海岛都给你陪葬!”
而此时,霍家小院里。
正抱着大螃蟹啃得欢快的贝贝突然停下了动作,手里蟹钳“啪嗒”掉在桌上,小眉毛紧紧拧成了麻花。
【咦?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好臭,不是粪水的臭,是那种死人堆里的腐烂味儿。】
【爹!不好啦!菜地那边好像有什么脏东西被放出来了!】
霍战剥蟹的手一抖,猛地抬头看向后勤菜地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一抹只有贝贝能看见的诡异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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