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来了个“林黛玉”,想当我的便宜后妈?
作者:砚有余温
空气里到处飘着一股子酸溜溜的瓜子味。
“听说了没?师长亲手牵的红线!说是省城来的工农兵大学生,不但人长得俊,还会写文章嘞!”
“哎哟,那‘霍阎王’能看得上?他眼里除了枪子就是他闺女,上次文工团那个想套近乎的,不是直接被他给扔出去了?”
“这次可不一样!人家是顶着‘支教’名头来的,说是要给岛上娃们开蒙,这觉悟,高着呢!”
榕树根底下,几个嫂子一边纳鞋底一边挤眉弄眼,唾沫星子乱飞。
霍家小院里,霍贝贝正坐在自家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冒热气的烤红薯,腮帮子塞得跟小松鼠似的。
她耳朵尖,把外头的风言风语听了个全乎,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觉悟高?拉倒吧。】
【这种年头,愿意往这鸟不拉屎的海岛钻的,要么是真圣人,要么就是奔着我爹这身官皮和抚恤金来的。】
霍战正在院里修补那张被台风扯烂的渔网,听到这心声,手里的梭子猛地一顿。他没吭声,脸色冷了几分。
“霍团长!忙着呐?”
院门口传来妇联王主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紧接着,一道白得扎眼的身影闪了出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的确良的白连衣裙,脚上那是双锃亮的小皮鞋,哪怕沾了泥点子也挡不住那股子傲气。
她怀里搂着本厚厚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正用手帕掩着口鼻,一脸嫌弃地避开地上的一坨鸡屎。
这就是苏婉。
原书里那个能把人恶心透了的绿茶继母候选人,为了当上团长夫人,那真是把“两面三刀”演到了骨子里。
霍战放下网,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个头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阴影直接把门口两个女人给盖住了。
“王主任,有事?”他声音硬得像海里的礁石,连个正眼都没给那位“白裙子”。
王主任热络地把苏婉往前一拽:“哎呀霍团长,这就是师长提过的苏婉同志!人家省城高材生,专门来咱驻地慰问。这不,刚下船就念叨着要来看看战斗英雄。”
苏婉抿嘴一笑,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算计的脸,伸出一只白嫩的手:“霍团长你好,我是苏婉。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黑脸大汉吧?】
霍贝贝心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了屏。
【啧啧,瞧瞧这行头。的确良白裙子?海风一吹全是沙子,也不怕磨破了皮!还有那本书,连个折痕都没有,装给谁看呢?这是要把自己包装成林黛玉下南洋?】
霍战听着闺女的评价,看那只手的眼神更嫌弃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从水桶里捞出一块湿抹布,顺手给贝贝擦了擦嘴角的红薯泥。
“手脏,刚补完网,腥气重。”霍战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如冰,“别熏着苏同志。”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这男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咬咬牙,眼里瞬间蓄起水雾,转头看向马扎上的贝贝,蹲下身子强撑出温柔样:“呀,这就是贝贝吧?真像画里的娃娃。”
她从那个精致的挎包里抠出一包用报纸包着的饼干,递了过去:“小朋友,这是阿姨从省城带的奶油饼干,可贵了,快尝尝。”
贝贝眨巴着大眼睛,一眼就瞧见了包装纸缝里露出的那点绿毛。
【高级饼干?这怕是在供销社箱子底压了三年的陈货吧!】
【我都瞧见长霉了!这女人心肠真毒,想直接把我药翻了好霸占我爹?这种垃圾,我空间里的猪见了都得绕道走!】
贝贝心里骂得欢,脸上却笑得甜滋滋,刚要伸手——
一只粗粝的大手抢先一步,把那包饼干拎了过去。
霍战对着阳光一瞄,手指稍一用力,“刺啦”一声,报纸碎了,里头长毛的饼干滚了一地。
“过期的。”
霍战随手一扬,残渣精准地进了墙角的灰堆,“苏同志,海岛虽穷,但还没沦落到给孩子吃霉货的地步。心意领了,东西带走。”
王主任站在后头,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苏婉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不知道……许是路上受了潮……霍团长,我真不是那等坏心眼的人……”
“那个……霍团长,小苏也是一片赤诚。”王主任赶紧圆扬,“这眼看晌午了,小苏刚来还没领粮票,不如就在你这儿对付一口?”
苏婉立马顺杆儿爬:“对对!为了赔礼,我来露一手!我在省城经常给家里做饭,还会做西式摊鸡蛋呢!”
说罢,她把书往王主任怀里一塞,撩起袖子就往厨房钻。
路过贝贝身边时,苏婉那小皮鞋“不经意”地往马扎腿上一勾。
动作极隐蔽,换做一般奶娃,这会儿准得摔个狗吃屎。
可贝贝是什么人?
就在苏婉脚尖够着的瞬间,贝贝小屁股一扭,连人带马扎横移了半个身位。
“哎哟!”
苏婉一脚踩空,整个人像只落汤鸡似的往前猛栽,一腰磕在了方桌角上。
“砰!”
苏婉疼得眼冒金星,腰都快折了,却还得死死咬着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德行:“没事……我不疼……是我自己笨手笨脚……”
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向霍战,就等这铁汉过来扶她一把。
谁知,霍战一个箭步冲过去,却是把贝贝整个捞进了怀里,紧张地来回翻看:“贝贝,吓着没?磕着哪儿了?”
贝贝搂着她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
王主任以为娃吓哭了,只有霍战听见她在心里笑开了花。
【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爹,你看她那张脸,比那发霉饼干还精彩!这哪是林黛玉,这是铁憨憨进村啊!】
霍战确认闺女没伤着,转过头,声音冷得掉渣:“苏同志,要是身体不爽利就回招待所,别在我家硬撑。”
苏婉恨得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这男人是秤砣做的吗?心怎么这么硬!
十分钟后,霍家厨房里腾起了滚滚黑烟。
“咳咳!这灶火怎么这么横啊!”
苏婉被呛得泪流满面,白裙子上全是灶灰。
她哪见过这种烧柴火的土灶,越扇烟越大,把自己熏得像个老灶爷。
贝贝站在门口,小手捂着鼻子:
【哎哟喂,这是做饭呢还是炸碉堡呢?爹,快救救咱家那口锅吧,再烧下去,今晚咱爷俩得喝西北风了!】
霍战沉着脸大步跨进厨房,一把夺过苏婉手里的蒲扇:“出去。”
苏婉被熏得晕晕乎乎,见高大英武的霍战离自己不到半米,心思又活络了。
她身子一软,娇滴滴地唤了声“霍大哥”,顺势就往他怀里歪。
“哇——!!”
贝贝突然在门口惊叫一声:“爸爸快躲开!那阿姨身上有好多大臭虫!都要爬你领子里啦!”
臭虫?!
霍战这种有洁癖的侦察兵,听到这两个字,神经比脑子动得快。
他一个鹞子翻身式的侧闪,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躲流弹。
“扑通!”
苏婉扑了个大空,一头扎进了灶台边的柴火灰堆里。
“噗——”
灰土四溅。
那身的确良白裙子彻底变成了擦锅布,苏婉脸上糊满了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刨出来的劳改犯。
屋里静得能听见苏婉粗重的喘气声。
霍战拎着蒲扇,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的“黑炭头”,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
贝贝在门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漂亮!这波闪避满分!爹,你就是咱海岛的“避雷针”之王!】
苏婉趴在灰堆里,气得浑身哆嗦。
羞愤、疼痛、还有那股子无地自容的火气,让她彻底撕开了伪装。
她猛地抬起头,顶着一张大花脸,眼神里全是怨毒。
既然装不下去,那就不装了!
苏婉颤着手,从挎包夹层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死死攥着,厉声道:
“霍战!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我稀罕这破地方?要不是李云山师长当年欠了我爸一条命,拿着这封介绍信求我来拉你一把,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带拖油瓶的鳏夫?!”
信封上,鲜红的军区印章在烟尘中格外扎眼。
霍战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个信封上。
李云山的人情?
贝贝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坏了,剧情对上了!原来这女人拿的是这块“免死金牌”?】
【爹,这玩意儿烫手,处理不好,咱家这日子可就消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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