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羞辱
作者:露灯
风声鹤唳,云边黑雾笼罩密林。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如同细线洒落人世间。
雨水悄然滴落在她的面颊上,冰冰冷冷的寒意顺着衣襟,侵蚀着温热的肌肤。
宁绮跑得飞快,专心致志地想要救下白狐,完全没察觉上方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自己,也丝毫不知冷箭已经对准她的膝盖。
四周的氛围变得凝重。
赵十等人垂首。
倏然,天色变幻莫测,从软绵绵的小雨转瞬化为狂风大雨。
疾风无情地席卷天地间,雨水浸透了她的肌肤,宁绮后知后觉,好像下雨了。
她仰起头,面颊迎上寒冷的春雨,怀里的白狐“嗷呜!”一声。
宁绮抱紧它,抓紧时间,再往前跑,全然没注意前方赫然是小山坡。
当她察觉不对,想要赶紧停下时,为时已晚。
她的脚一崴,整个人瞬间跌落山坡下,剧烈的疼痛从后背席卷四肢,紧随其后的便是额头冒出冷汗。宁绮抱紧怀里的白狐,雨水浸透全身,连带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宁绮气喘吁吁地躺在山坡下,泥土沾染着衣裳,狼狈地喘着粗气。
怀里的白狐似乎没有了生息,冰冷的寒意,让宁绮面色苍白,顾不上膝盖与后背的疼痛,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她要继续下山,去找大夫。
还没有走几步,上方的高坡传来讥讽的冷笑。
宁绮浑身汗毛竖起,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高坡上、风光霁月的宋倦言。
他不知何时来到这里,赵十跟在身边打着油纸伞,身边还跟着两三个随从。
春风席卷他宽大的衣袍,雨敲打密林。男人唇角的讽刺,好像天生篆刻上去,完美的让宁绮深感,自己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被他嘲讽。
“弄得如此狼狈。”
宋倦言手上的弓弩已经消失不见,他居高临下,望着下坡狼狈的宁绮。
她浑身狼狈不堪,泥土沾染苍白脸颊,青丝散乱成麻绳般糟心,掌心似乎有几处因跌落被碎石或树杈划破的伤痕。
明明如天边枝头的娇花,狼狈地跌入尘埃。
为何她的眼神还澄澈明亮,好似任凭风雨摧残,却仍然不愿意折下身段求饶呢?
宋倦言的胸口升腾起几分自己都不理解的恨意。
他厌恶宁绮明亮、不愿服软的眼神。
每逢一想,汹涌的厌恶从四肢百骸,渗入到骨头缝里,直叫他眼神愈发冰冷。
宁绮抱紧怀中生死不明的白狐,不明白宋倦言为何一直要纠缠着她不放,甚至每次都以羞辱的姿态来面对自己。
她抿着唇角,没有回答宋倦言的话。
寒风侵蚀着她已经麻木的双腿。
宋倦言没有等到她的回话,眉眼的阴翳,顷刻间爆发。
——
倾盆大雨,无情地席卷天地间。
轰隆隆的雷声,接连不断,奴仆们瑟缩着身子,躲在廊庑下。
云浮的西苑厢房里,门窗紧闭。
许久,大夫从西厢房出来,娥娘迎上去,送他出府。
赵十则是在心底盘算,余光一直瞥着厢房里的动静,思索再三,还是命人去准备热水。
厢房内,黑漆牙雕屏风前的香几摆放鎏金香炉,袅袅云烟腾空而起。
青纱床帏摇曳,案几上几摞书卷叠放在砚台边。
倏然,有人漫不经心地冷笑一声:“还算识相。”
宋倦言伫立在案几旁的窗棂边,锦绣华服,一派矜贵公子的做派。
宁绮坐在美人榻上,自从被带回来,就知道自己逃不掉。她一直安安分分,没有再逃。
眼下听到宋倦言的话,宁绮并未反驳。
宋倦言侧眸,恰好见到她苍白的小脸不见血色,一截白玉脖颈的伤痕虽已被处理,可实在碍眼。
他冷笑几声,甩袖在身后。
宁绮缓缓道:“我自知有错,可是当日情况危急,我贪生怕死,想着之前跟在世子身边中毒,眼下又遭遇刺杀,那下次呢?”
“强词夺理。”
宋倦言知道她是故意找来的借口。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蠢货吗?
宋倦言不禁攥紧身边云屏靠背扶手椅的扶手,眸光深沉,蕴藏着深深的阴森。
宁绮还不知晓,依旧为自己找借口。
“若是世子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但是白狐曾救我一命,还请世子看在白狐为山中灵兽,请来大夫救治一番,再送回山中。”
从宁绮被带回来后,白狐就不在自己身边。
宁绮不知道白狐的生死,故此才会找借口寄望宋倦言能信自己几分话,找人救下白狐,并且放它离开。
宋倦言闻言此话,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说你怎么转了性子,竟知道找由头免于责罚,合着你是为了一只畜生,才求到我面前。”
“白狐不是畜生。”
宁绮忍不住地反驳一句。
在说完这句话时,意识到说错话,心里一悬,宁绮仰起头,不经意对上宋倦言阴冷的目光。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难言的恐惧从心底蔓延。
宁绮垂帘,想要避开他的危险视线。
下颌倏然一紧,宁绮疼得眼眶氤氲一片。
少顷,她乌鸦鸦的睫毛颤抖,粉滴滴的唇瓣干涩地仿佛要噙一杯水湿润。
宋倦言的目光晦暗,难以言语的厌恶几乎让他笑了起来。
“行,你为了一只畜生求我,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它做到什么程度。”
宋倦言松开手,沉声吩咐外面的娥娘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厢房门推开。
一男一女垂首走进厢房。
娥娘将门合上,退出去。
男人长相端正,弯着腰,一副恭恭敬敬的做派。
女人长相温柔,身穿襦裙,腰间佩戴绣花牡丹的香囊。
起初,宁绮还不知道宋倦言喊人进来作甚。直到宋倦言眼神冷漠,挥挥手,女人颔首,解开了身上的腰带。
宁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荒唐在心底升起。
尤其是看到女人褪去襦裙,露出妖娆的身段后,便要勾引身边的男人。
这简直是在上演活春宫。
宁绮脸色难看,攥紧衣袖。
反观宋倦言面无表情,仿佛在注视一团死肉,毫无波澜起伏。
厢房里传来陆陆续续的暧昧声,宁绮坐立不安,试图离开。
宋倦言冰冷的手,不容置喙地攥紧她的皓腕,视线如同染血的刺刀,怀揣着恶意,又透露着无情的口吻,“好好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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