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森森恨意
作者:露灯
昨夜宋倦言来,没有急着将她带走,今日却安排护卫看管她。摆明是想给她下马威。
宁绮的掌心沁出冷汗,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几眼。
回到屋内。
她看向窗棂外的广阔山峰,唇角干涩,强烈的不甘心席卷四肢百骸。
真的要任人摆布,被宋倦言带回去吗?
她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意外出逃,若是被带回去,宋倦言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宁绮必须要给自己想个出路。
她记得厨房有个后门,可以通往深山。倘若进深山,怕是难以出来。
如今之计,何不走进深山躲藏几日再出来?上辈子她有野营的经验,足以应对。
思来想去,宁绮垂眸,怀中的白狐闭目养神,重新上好药的小爪已经不再流血。
她抚摸白狐身上毛茸茸的尾巴,势必不能坐以待毙。
宁绮火速从柜子里取走剩余的银子还有火折子,藏进衣袖里,不动声色地来到厨房。
院子外的护卫们守在外面,压根不知道厨房后还有一道暗门。
宁绮先是将厨房后山堆砌的柴火挪开,露出暗门,而后重新抱起白狐,又拿起前几日腌制的肉干进入了后面的深山中。
深山深处,野兽出没。
为求安全,宁绮不敢擅自往里走,反而是尽量找到一处洞穴,找到树干等,放在洞穴门口点上火折子,浓烟熏走了洞穴内的爬行虫蚁,还有毒蛇等。
不知过了多久,宁绮往里扔了一块石头,确信里面没有动静,才敢进洞穴中。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逐渐晦暗。
宁绮在山洞外找了树枝等,铺在外面,充当遮蔽物。
之后她困得不行,捡起几个树杈,在洞穴的角落堆砌成篝火,小憩片刻。
怀中的白狐睡在篝火身边,时不时睁开豆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宁绮。确信宁绮无害后,它勾起小尾巴,悄悄放在宁绮的脚边,趁着她小憩,环顾四周,仿佛在警惕危险。
宁绮身体太疲倦,却又时刻担心篝火灭掉,还有宋倦言的人来,因此时不时睁开眼睛。
之后怎么入眠都不知晓。
恍惚间,似乎听到白狐撕咬的声音,它仿佛在跟谁搏斗。
春雨连绵不绝,赵十担心地举起油纸伞,望着伫立在山中小屋,却面色铁青的宋倦言,心里不停打鼓。
谁曾想昨夜主子体谅宁绮,打算今日将人带走,让她好好歇息一番,岂料宁绮没有体会主子的好意,转头又逃走,简直是将主子的一番好意踩在脚底下。
更遑论,主子为了宁绮,昨夜还险些被三皇子的人抓到把柄。
赵十越想,越不明白宁绮为何一而再三地践踏主子的心意。
脱离奴籍,成为主子的外室,俨然一步登天,可她却三番两次地婉拒主子的好意,甚至还出逃。
他的主子且不说是京城闺阁小姐们心心念念的郎君,再者光是世子的身份,是多少女子攀附的对象,偏偏宁绮好像倔驴,死活不开窍。
赵十一时之间都在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宁绮打好交道。
万一后面连累自己可怎么办?
赵十忧心忡忡地念叨着,余光瞥见主子阴沉的眉眼,寒意猛然涌入心底。
他不敢再擅自揣测。
宋倦言几乎要冷笑出声,枉他原以为宁绮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难得留了一份善念,想次日带走她。
然而——他错估了女子的愚钝,还有她的大胆妄为!
她明知自己是外室的身份,却一而再三挑衅自己,是真的不怕得罪他,还是有恃无恐,真把他当做所谓的圣人?
宋倦言喉咙仿佛溢出血腥味,负手而立,凝视着春雨落下的景色,语气似寒冰道:“即刻起,派人去山下到处搜查宁绮的下落,若是找到,直接带回云浮。”
他语气顿了顿,想到护卫战战兢兢地禀告厨房的暗门通向深山,阴翳的视线恍若要杀人。
“派几个人去深山寻人。”
赵十小声道:“深山野兽众多,夫人说不定是抄深山的小道去山下。”
宋倦言冷笑一声:“她素日胆子大,你说她会不会宁愿冒生命危险藏在深山中。”
赵十闻言,惊疑不定,深山危险重重,寻常猎户上山都不会过夜,更遑论女子留在深山中,绝对会凶多吉少。
宁绮是聪明人,应当不会做出傻事。
可是经历这几日的事,赵十又认为宁绮算不上聪明人。
宋倦言道:“她性子大胆妄为,要真是为了躲我藏在深山中——”
他的眉眼浮现一丝戾气。
“本世子定要将她拆皮剔骨,嚼烂她的愚钝心肠。”
——
宁绮睡到半夜,忽有猛虎咆哮,吓得睁开双眼,这才惊觉白狐不知何时消失在篝火旁,洞穴外传来春雨的淅淅沥沥声。
她环顾四周,寒冷侵蚀五脏六腑,冻得她打冷战。
白狐去哪里?
宁绮抬起冻僵的双脚,踱步来到洞穴外,正好撞见凶狠的猛虎双瞳。
她吓了一大跳,匆匆往后退,却见一抹白色身影钻入深林中,猛虎立马追上去。
万籁俱寂,宁绮胸口的小心脏跳动得厉害。
少顷,宁绮缓过神来,刚刚是白狐帮她将猛虎引走。一想到是白狐帮她,宁绮的脸色苍白,担心它的伤势未好,又担心它被猛虎追上。
在宁绮心神不安中,春雨歇下,昏沉的天色挤出亮白。
天亮了。
她紧张地望向洞穴外,倏然,一抹白色身影闯入自己的视线里。
宁绮激动地推开堆砌在洞穴外的树干等,冲过去抱住白狐。
然而,等她抱上去,才惊觉白狐身体变得冰冷。它嘶哑地喊了一声,豆大的眼睛无力地闭上。
宁绮心神一震,知道不能再在深山待下去。
昨夜万幸有白狐在,不然猛虎要是冲进洞穴,自己命悬一线。眼下白狐身体冰冷,气若悬丝,宁绮顾不上会不会被宋倦言的人发现,径直往山下飞快走去。
她做不到对白狐视而不见。
宁绮走得飞快,污泥沾染衣角,小脸涂满了黝黑的灰土,衣襟上还残留嫩绿的树叶,而怀里还抱着奄奄一息的白狐。
她是那般孤注一掷,勇往直前,双眼澄澈,恍若看不清身边的危险,熠熠生辉,如同皓月般,高悬在天边。
宋倦言矗立在高山中,不曾想一直想找的人,竟亲眼闯入视线里。
见到她将自己弄得如此狼藉,怀里还抱着看不清相貌的野狐,宋倦言唇角牵起一抹残酷冷笑,抬抬手,身边的白一递上弓弩。
赵十欲言又止,却对上主子狠厉的神色,心底陡然一惊。罢了,他还是别多事了。
弓弩有五六寸长,箭头锋锐无比,直直对准了宁绮那双矫健如飞的小腿。
只稍稍放手,弓弩的冷箭便会射穿宁绮的腿。
到那时,宁绮膝盖一软,跪在山野泥间,小腿染血,将有好几个月下不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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