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阿哥归我了5
作者:早眠
谢宴礼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苏婉清站在阶前,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唇角的弧度缓缓敛起,眸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光。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丫鬟红烛,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红烛,你随我去一趟宋府,劝劝明珠格格。”
红烛闻言,满脸的不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低声道:“福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六爷与明珠格格闹了别扭,她不肯嫁进来,府里便只有您一位主子,您何苦还要去劝她?
她若真进了府,往后您的日子……”
后面的话,红烛没敢说出口,可那担忧的神色,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苏婉清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眉眼弯弯,唇边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温柔,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许是因为,我心里是真的爱着爷吧。”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落在红烛耳中,只当是新福晋痴心一片,全然没察觉到,苏婉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然悄然收紧。
红烛是六阿哥府里的老人,根儿早就扎在了这里,又怎会真心向着她这个奉旨赐婚的福晋?
便是她的陪嫁丫鬟,在这深宅大院里待久了,也未必靠得住。
人心隔肚皮,多一分警惕,总是没错的。
苏婉清没再多言,只吩咐人备了车,又唤上自己的陪嫁丫鬟青禾,三人乘着马车,一路往宋府而去。
宋府的朱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的“宋府”匾额,在冬日的天光下,透着几分威严。
马车停在府门前,苏婉清扶着青禾的手,款款走下车。
她上前一步,对着守门的小厮温声道:“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六阿哥府苏婉清,求见明珠格格。”
小厮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府内通报。
不多时,便见一个身着翠色衣裙的丫鬟,满脸不耐地走了出来,正是宋明珠的贴身丫鬟春华。
春华瞥了苏婉清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随即,竟端起门旁的一盆洗脚水,兜头便朝苏婉清泼了过来!
冰冷的水溅了满身,苏婉清的斗篷瞬间湿透。
她却没有恼,只是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望着春华。
春华将空盆往地上一掷,发出“哐当”一声响,叉着腰,尖声骂道:“我们格格说了,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六福晋,识相的就赶紧滚!再敢在这里纠缠,休怪我们格格刀剑无情!”
青禾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苏婉清轻轻拉住了手腕。
苏婉清抬眸,望向府内那扇紧闭的垂花门,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恳切,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进府内:“明珠格格,我知道您还在生六爷的气,可六爷心里是真心惦记着您的啊!
您就不能……不能给我一个薄面,与我共事一夫吗?正妻之位我让给您,府里的管家权也尽数交予您,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能入府,陪在六爷身边。”
这番话,情真意切,落在旁人耳中,只当是她痴心错付,甘愿委屈自己。
可只有苏婉清知道,这可并非她本意。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激怒宋明珠。
果然,这话刚落音,府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便见宋明珠身着一袭火红的锦裙,怒气冲冲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她生得明艳动人,此刻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像一朵被惹恼的玫瑰,浑身都带着刺。
“苏婉清!你这个贱人也配说这话?”宋明珠指着她的鼻子,尖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奉旨赐婚的木头疙瘩!
我宋明珠是什么身份?是你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吗?共事一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婉清像是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微微垂眸,声音愈发恳切:“格格,只要您肯入府,不管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依您。”
“哦?”宋明珠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眼底满是恶意,“你这话,可当真?”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您肯嫁入六阿哥府,我万死不辞。”
宋明珠笑得更欢了,她素来骄纵,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
如今苏婉清送上门来,她自然要好好折磨一番,方能解心头之恨。
她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对着身后的春华吩咐道:“春华,去,在院子里给我铺一地炭火,再把我那件玄狐皮大衣和梨花木椅子搬出来。”
春华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不多时,便见几个小厮抬着炭火盆出来,将烧得通红的炭火,一捧捧铺在宋府门前的空地上,火光熊熊,热浪灼人,看得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明珠则慢条斯理地走到梨花木椅上坐下,春华连忙将玄狐皮大衣盖在她身上,暖意融融。
她斜睨着站在寒风中的苏婉清,眼底满是戏谑:“苏婉清,你不是想让我入府吗?好办。
只要你能光着脚,走过这一地炭火,走到我面前来,我便答应你,乖乖嫁给六阿哥,做这六阿哥府的正福晋!
等我进了府,再慢慢调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妾!”
这话一出,连红烛都变了脸色,忍不住低声劝道:“福晋,不能啊!这炭火滚烫,走过去,一双脚就废了啊!”
苏婉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宋明珠,眼神里满是“决绝”。
她慢慢解开斗篷的系带,将湿透的斗篷递给青禾,又缓缓提起裙摆,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玉足。
寒风掠过,冻得她的脚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炭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脚掌触到炭火的那一刻,“滋啦”一声轻响,青烟袅袅升起。
苏婉清假装承受不住,猛地一颤,随即,一声凄厉的哀嚎便从她口中溢出:“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旁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可只有苏婉清自己知道,这点灼热,于她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她本就不是寻常女子,而是一缕缕孤魂凝聚而成的躯壳,痛觉这种东西,早在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便已烟消云散。
她此刻的痛苦,她脸上的惨白,她眼角的泪光,不过都是演给宋明珠看的一扬戏。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哀嚎,声音凄厉婉转,听得人心头发紧。
火光映着她的脸,那张素净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宋明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苏婉清受尽苦楚,要让她知道,跟自己抢男人,是何等下扬!
而站在一旁的红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看着苏婉清在炭火上艰难跋涉的模样,再也忍不住,转身便朝着六阿哥府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她要去告诉六爷,告诉六爷宋明珠是如何欺辱福晋的!
红烛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苏婉清的眼角,却悄然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她要的,就是红烛去报信。
她要让谢宴礼亲眼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是何等的蛇蝎心肠。
炭火灼灼,映红了半边天。
苏婉清的哀嚎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苦楚。
而宋明珠的笑声,却与那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冬日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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