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月饼
作者:我害怕蟑螂
孟母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灶房。
晚饭是玉米糊糊、咸菜疙瘩,还有那碗蒸蛋羹,孟母把蛋羹推到孟婉娇面前,赵来弟眼巴巴看着,到底没敢吭声。
孟秀秀安静地吃饭
孟父和几个哥哥都围坐在桌旁,见孟婉娇回来,也很高兴。
饭后,孟婉娇把从县城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广播站发的六个月饼,油纸包着,喷香,还有一块帕子。
“这月饼真香!”赵来弟第一个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纸包里的月饼。
林兰花也眼热:
“还是城里的月饼好,闻着就香,咱村供销社卖的那些,硬得能硌牙。”
孟母伸手拿过那块帕子,摸了摸布料,笑着说:
“这帕子真厚实,还是公家发的东西实在。”
说着,就把帕子往自己房里拿:
“别弄脏了,娇娇,这帕子我先给你收着,你什么时候要用再来拿啊!”
孟婉娇轻轻应了一声:“好。”
孟母放好帕子,又走了回来,拿起那包月饼,盘算着:“一共六个月饼,家里人多,正好分分,让孩子们也尝尝鲜。”
孟母放好帕子,又走了回来,拿起那包月饼,打开油纸包,数了数里面的六个月饼,开始盘算着分配:“一共六个,先给你大哥、二哥、三哥家各分一个。”
说着便先挑出三个递了过去。
随后又念叨着:
“你大哥、二哥家娃多,再各多给一个,让孩子们都尝尝鲜。”
又拿出两个分出去,接着把一个月饼塞到孟婉娇手里:
“娇娇,这是你的。”
剩下的最后一个月饼孤零零地躺在油纸里,孟母的手顿了顿,最终拿起菜刀,把这个月饼切成了三份,语气平淡地说:“就剩这一个了,我和你爹,还有秀秀,咱仨一人半个尝尝味。”
孟婉娇捏着手里的月饼,心里那簇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回来的节礼,孟母竟然还想着特意给曾经害过自己的孟秀秀留一份,她以为自己早就说清楚了,自己的东西,别说一整块月饼,哪怕是半块月饼、半块糖,也绝不想分给想害她的人。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心硬也罢。
她就是不想给。
孟婉娇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屋里走。
“砰!”
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也打破了院子里原本的热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孟婉娇紧闭的房门。
半晌,孟秀秀这才委屈开口:
“娘,月饼我不要了,给嫂子们吃吧,别因为我让婉娇不高兴。”
“装什么好心。”
赵来弟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拆穿她:
“要不是你,娇娇能发这么大火?。”
“行了。”孟父放下旱烟袋,叹了口气:
“都少说两句,让娇娇静静吧。”
孟母看着小女儿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大女儿低垂的侧脸,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她突然想起小女儿脸上那道疤,虽然没了,可当初渗血的模样她还记得,是啊,怎么能忘呢?
孟母叹了口气,小声说:
“都怪我,刚才没注意,让娇娇不高兴了,她这是还记恨着秀秀呢。”
孟父放下手里的旱烟袋,语气平静地说:
“记恨也正常,毕竟秀秀之前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别去打扰她。”
门内,孟婉娇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原本打算一人一个,三个哥哥、爹娘和她自己各一个,至于孟秀秀?她压根没算在内。
孟秀秀差点毁了她的脸,又差点毁了她的工作,现在不过装几天温顺,爹娘就心软了,就要她大度?
先前她说得那么清楚,为什么爹娘还是这样?
越想越气,她转身就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走,这个家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笃笃,很轻。
孟婉娇动作不停。
笃笃笃,又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皱眉,干脆背过身去。
“娇娇?”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是孟大军:
“是我,开开门。”
三哥?
孟婉娇顿了顿,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孟大军闪身进来,他手里捧着个油纸包,油渍已经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给。”他把油纸包塞进孟婉娇手里:
“月饼,没切过的,哥那份,没动。”
油纸包还带着体温,孟婉娇捏着它,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大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
“爹娘……年纪大了见不得儿女不好,心就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
“但哥不糊涂,谁对谁错,哥心里有数。”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叠得方正正的手帕包,一层层仔细打开,里面是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有毛票也有角票,看得出来是攒了许久的。
他抓起那叠钱,不由分说塞进孟婉娇手心:
“这里是5块钱,在城里,别亏着自己,该吃吃,该穿穿,别让自己受委屈。”
钱还带着他的体温,边缘都被汗水浸得有点软了。
孟婉娇喉咙一哽,眼眶突然热了,酸涩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攥着钱的手指微微用力,想把钱还给他:
“三哥,我不要,你挣钱也不容易。”
“啥也别说。”
孟大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有点大,拍得孟婉娇晃了晃:
“拿着!哥在村里干活,多少能挣点,你在城里花销大,身边得留点钱才踏实,好好歇着,别想那些糟心事,后天过节,哥给你留鸡腿,让娘炖得烂烂的。”
他说完,转身拉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孟婉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五块钱,钱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不知道他攒了多久,她想起三哥那双总是沾着泥巴的手,想起他以前 每次从地里回来,都会从兜里摸出几颗野枣或一把毛栗子,塞给她:“妹,快吃。”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钱票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大半,慢慢走回床边,把包袱重新摊开,又把那五块钱仔细放进去。
不走了。
至少今晚不走了。
第二天清晨,孟婉娇起得比平时晚了些,推开门大嫂林兰花正在晾衣服,看见她,脸上堆起笑:“娇娇醒了?灶上温着粥呢,快去吃。”
那笑容有点过于殷勤,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二嫂赵来弟挺着肚子坐在屋檐下择菜,抬眼瞥了她一下,以往这时候,早该阴阳怪气地念叨几句,城里姑娘就是金贵,太阳晒屁股了才起,今儿个却破天荒地没吭声。
孟婉娇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堂屋。
桌上摆着她的那碗鸡蛋羹,黄澄澄的,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冒着热气。
孟母端着咸菜碟子从灶房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娇娇……醒了啊!”
她把咸菜碟放下:
“昨晚上……是娘不对,你、你先吃,还热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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