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县城

  对。

  怀孕。

  可怎么怀？

  王永刚现在躲她都来不及。

  孟秀秀咬着指甲，脑子飞快转动，忽然，她想起一个人，孙寡妇，村里人都说孙寡妇不正经，跟不少男人有染，还帮人弄过什么助兴的药草……

  如果能从孙寡妇那儿弄点东西。

  孟秀秀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是下作手段，知道这是自轻自贱，知道就算真嫁进王家，用这种手段得来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可她顾不了了。

  她只要摆脱前世的命运，只要能过上像孟婉娇上辈子那样、被人羡慕的好日子。

  手段脏不脏，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孟婉娇，”

  “你等着。等我嫁进王家，等我过上好日子……咱们走着瞧。”

  隔天，天刚蒙蒙亮，孟婉娇就拎着收拾好的包袱出了门。

  村口的牛车还没来。

  孟婉娇把包袱放在老槐树下，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伤口隐隐作痛。

  “娇娇！”

  孟大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娘让我送送你……这是烙饼，你路上吃。”

  孟婉娇接过，没说话。

  牛车慢悠悠地来了，孟大军帮她把包袱搬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兄妹俩并排坐着，一路无话。

  走了约莫一刻钟，孟大军终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开口：“娇娇，你别怪爹娘……他们也不容易，秀秀她……”

  “不容易就要我牺牲吗？”孟婉娇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孟大军一愣。

  “我不欠孟秀秀的。”孟婉娇转过头，直视三哥的眼睛：“她自作自受，凭什么要我跟着丢脸？凭什么我的脸要因为她落疤？凭什么我要因为她，连家都不想回？”

  她每问一句，孟大军就往后缩一点。

  “三哥，你要是能说人话，就说，要是只能说‘爹娘不容易’‘她是你姐’这种屁话——”孟婉娇扯了扯嘴角，“那就闭嘴。”

  孟大军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这两天他亲眼见识了小妹的厉害，对上王翠莲那种泼妇不落下风，在大队部说话条理清晰，连他爹都听她的。

  牛车晃悠到镇上。

  孟大军把包袱递给她，讷讷道：“娇娇，有假就早点回来。”

  孟婉娇“嗯”了一声，走了。

  她其实不怪孟母，当娘的，对哪个孩子都狠不下心，可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却像藤蔓似的缠着她，越勒越紧。

  偏又想起，孟秀秀是书里的女主，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女配。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如果书上写的那些真成了现实……她该怎么办？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中午。

  广播站宿舍的小屋里落了一层薄灰。孟婉娇把包袱扔在床边，打了盆水开始打扫。她擦得很用力，桌子、窗台、床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扫完，她已经累得浑身发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娇娇？娇娇你在吗？”

  是顾正国的声音。

  孟婉娇翻了个身，挣扎着起来开了门，看见是他，又转身倒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脚步声轻轻走近，床垫微微一沉，一只温热的手小心地拨开她脸上的被子。

  “娇娇？”

  孟婉娇闭着眼，一动不动。

  湿漉漉的吻轻轻落了下来，沿着她的颈侧，慢慢滑到锁骨，顾正国的呼吸很烫，带着那股熟悉的、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

  “娇娇……”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好想你……”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乖乖，”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以后结婚了，就不难受了。”

  这话像火苗，瞬间点燃了顾正国，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动作急切却温柔，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衣服一件件滑落，肌肤相贴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胡闹了大半个下午。

  “娇娇……”

  顾正国的手刚碰到她的脸，就顿住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孟婉娇被猛地扶坐起来，顾正国捧着她的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痂痕。

  他的呼吸陡然变重，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谁干的？”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骇人的寒意。

  “不小心划的。”孟婉娇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想多说。

  “娇娇……”

  “别问了。”她声音闷闷的，“不想说。”

  “去医院。”

  “不用……”

  “不行，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到了医院，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没破皮，就是划痕深了点，我给你开点药膏，每天抹两次，别沾水，别晒太阳就不会留疤。”

  拿完药走出医院，顾正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再追问，他侧过脸看她，声音放得很轻：“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国营饭店里，顾正国点了红烧肉、炒鸡蛋、白菜豆腐汤，全是孟婉娇爱吃的，菜一上桌，他就把肉一块块挑进她碗里：“最近受委屈了，多吃点，补补。”

  孟婉娇小口吃着，情绪还是不高。

  吃完饭，顾正国又带她去看电影。

  片子是老片子，黑暗里，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看完电影，又去百货大楼，顾正国给她买了新的雪花膏，走到卖头绳的货架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仔细挑了挑，最后拈起一根大红色的头绳。

  和她之前用的那根一模一样。

  孟婉娇怔了怔。

  想起来她这两天把头绳都给了大丫二丫，自己随手就扎着根旧皮筋，没想到这么小的细节，他竟都看在眼里。

  “娇娇，”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开心点了吗？”

  孟婉娇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疼惜和爱意，心里那点郁气终于散了，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乖乖，还是你对我好。”

  顾正国耳朵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揉揉她的头发：“知道我好就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国？”

  孟婉娇身体一僵。

  顾正国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百货大楼门口，顾母挎着个布包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