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底线

  “啥？！”

  孟母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嗓音：

  “你、你啥时候处的对象？咋没听你说过？是谁？干啥的？家里啥情况？”

  孟婉娇脸颊微微泛红：

  “他叫顾正国，现在在县运输队开车，我们处了有一阵子了，他对我也挺好的。”

  “运输队司机？那也是好工作啊！”

  孟母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眉，担忧浮上眼底，“可他家……”

  “他家也是县城的，父母都有工作，他是独子。”

  “娇娇啊，”

  孟母拉着女儿的手：

  “妈不是不信你眼光，可这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的事，他家那样的门户，妈是怕你以后受委屈，怕他们瞧不上咱们农村来的。”

  “妈，我知道您担心啥，怕他家里看不上咱们农村的，怕我高攀了受气，这些，我都想过。”孟婉娇回握住母亲的手：

  “所以我跟您说这些，就是想先跟您和爹透个底，如果他家真有这个意思，不愿意，或者他对我不够真心，到时候分了就成，绝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影响名声。”

  “行，妈知道了。”

  孟母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先处着看看，多留个心眼，但是娇娇，你记着，不管啥时候，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来，爹娘这儿，永远有你的地方。”

  “嗯！”孟婉娇鼻尖一酸，用力抱住孟母。

  安抚好孟母，母女俩回到院子。

  孟婉娇脸上恢复了平静，帮着孟母一起，好说歹说，总算把那一屋子热情过头的说亲婶子大娘都客客气气地打发走了。

  院子里好不容易清静下来。

  大嫂林兰花坐在小板凳上纳着鞋底，斜睨了孟婉娇一眼，拖长了调子说道：

  “要我说啊，今天来的那几个条件都挺不错的，娇娇，你也别太挑了，眼光太高，小心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赵来弟立刻接口，语气更是酸溜溜的：

  “就是！女孩子家，年纪可不等人，在城里上班是好事，可也别把架子端得太高，咱们农村出来的，能找个城里正式工，那就是烧高香了！你还想找个啥样的？”

  孟婉娇抬眼看向两位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嫂，二嫂，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林兰花和赵来弟一愣，几乎异口同声：“有对象了？谁啊？咋没听你说过？”

  院子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连一直蹲在墙角闷头抽烟的孟父都抬了抬眼。

  “嗯，他在城里上班，也是独生子，父母都在城里有工作。”

  刚扛着农具从外面回来的三哥孟大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讶又佩服的神情：“哎呀！小妹！哥还以为你在城里找到公家饭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你对象找得更厉害！”

  几个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孩也抬起头，大牛眨巴着眼睛：“姑姑真厉害！”

  二丫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最棒！”

  林兰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那、那挺好，挺好……”

  赵来弟也干巴巴地附和：“是啊，这对象条件真好，娇娇有福气。”

  孟母清了清嗓子，沉下脸开口道：

  “你们小妹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在外头，都把嘴给我闭紧点！别像个长舌妇似的到处嚷嚷！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看我不拿笤帚疙瘩抽你们！”

  这话主要是对着林兰花和赵来弟说的。

  两人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保证：“妈，我们知道了，肯定不乱说！”

  “对对，我们还等着沾小妹的光呢，哪能坏她的事！”

  孟婉娇瞥了一眼一直倚在房门边、全程沉默的孟秀秀。只见孟秀秀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孟婉娇的命就这么好？工作、对象，什么都是最好的！她不甘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比过她。

  晚上吃饭时，孟婉娇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说道：

  “爹，娘，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以后我每个月，给家里五块钱。”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孟母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在城里花销大，样样都要钱，哪能再给家里钱？我们不要！”

  孟父也摇头，声音低沉：“家里有地，饿不着，你的钱就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爹，娘，你们听我说。”

  “我现在能挣钱了，孝敬你们是应该的，五块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城里的各种票证，像布票、工业券这些，单位有时会发，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以后我也攒着给家里寄回来，等以后我工资涨了，再多给点。”

  孟母听着，眼眶又有些发热，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女儿：“娘的娇娇真是长大了，有本事，也有孝心。”

  沉默寡言的孟父听到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有这个心，爹娘就知足了，钱，你非要给，那就先拿着，票证，家里确实缺，你看着给点就行，在城里，别太省，别委屈自己。”

  吃完饭，孟母把孟婉娇单独叫进了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娇娇，”

  孟母压低了声音：

  “你跟妈说的那个对象，妈再问你一次，你得老实跟妈说，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孟婉娇脸一红，有些扭捏：“妈，你问这个干啥？”

  “妈是过来人！”

  孟母握住女儿的手：

  “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没结婚之前，一定得守住！妈问你，你俩，拉过手没？”

  孟婉娇轻轻点了点头。

  “抱过没？”

  孟婉娇脸更红了，又点了点头。

  孟母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亲，亲过嘴没？”

  孟婉娇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烧了起来，几乎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

  “就这些？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真的没了！”

  孟婉娇连忙抬头：

  “妈，我知道轻重！就，就这些了，其他的，结婚之前，我绝不会答应！”

  孟母紧紧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撒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娇娇，妈不是不信你，可这世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女人一步踏错，一辈子就毁了。”

  “你可一定得把持住！他要是真对你好，真想娶你，就得按规矩来，明媒正娶！在结婚之前，除了拉拉手，抱一抱，亲一下，妈知道你年轻，但、但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步！记住了没？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