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发工资

  下午继续看材料，杨晓霞抽空过来给她讲了讲写广播稿的基本要求和注意事项，孟婉娇听得认真，拿出笔记本记下要点，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等下班孟婉娇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走出广播站大门。

  刚出大门，就看见顾正国推着车，已经等在对面街边的梧桐树下，正伸长脖子朝这边望。

  看见她，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娇娇！怎么样？第一天上班，累不累？有人为难你没有？”

  “还行，挺好的，不累。”

  “那就好，那就好。”

  “走，带你去吃好的！我们运输队食堂今天有牛肉！”

  “牛肉？”孟婉娇惊讶。这年头，牛肉可是稀罕物。

  “嗯，听说是下面公社有头牛意外摔死了，按规定处理了，分了一些肉到各单位，我们队里分到不少，食堂今天红烧牛肉，可香了！我打好饭了，咱们回你宿舍吃。”

  顾正国拍拍车后座绑着的饭盒。

  回到孟婉娇的小宿舍，顾正国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饭盒里是糙米饭，上面盖着满满一层深红油亮的红烧牛肉，块头不小，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

  “快吃！”顾正国递给她一双勺子 ，自己拿着筷子。

  “乖乖你也吃。”

  两个人头碰头，就着同一个饭盒，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牛肉香醇软烂，带着香料的味道，是许久未曾尝到的丰足滋味。顾正国自己舍不得多吃，总把肉往她这边拨。

  “你也吃呀。”孟婉娇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顾正国张口接了，嚼着肉，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吃完饭，顾正国抢着洗了饭盒，眼看天色渐黑，又腻歪了一会才不得不起身离开。

  孟婉娇送他到门口，刚拉开门，隔壁宿舍的门也恰巧开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短辫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盆，看样子是去打水。

  姑娘看见孟婉娇和顾正国，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新搬来的同志？我是隔壁的，叫孙小英，在后勤科。”

  “你好，我叫孟婉娇，今天刚来，在宣传科。”

  孟婉娇也连忙打招呼。

  孙小英的目光在顾正国身上扫了一眼，笑了笑：“行，那你们聊，我先去打水。”

  隔天一早。

  孟婉娇洗漱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正国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提着布袋，笑着看向她：“快吃吧。”袋子里是两只温热的馒头。

  “乖乖你真好。”孟婉娇接过，指尖触到微温。

  吃完把布袋还给他时，他忍不住又叮嘱：“中午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孟婉娇点点头，顾正国见她进了广播站大门，这才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儿，杨晓霞也来了，见孟婉娇已经到了，便指着桌上新放的一叠材料说：“小孟，今儿上午把重点地方用红笔标出来的认真看看，下午试着照这要点，草拟一份广播稿初稿。”

  “好的，杨干事。”

  孟婉娇应声坐下，摊开材料。

  快到中午时，杨晓霞叫她：

  “小孟，把这份急件送到二楼办公室刘主任那儿，等送完你直接去吃饭就行。”

  “哎。”

  孟婉娇起身接过文件夹。

  二楼办公室在走廊东头。

  她刚踏上楼梯转角，就与一个女生险些撞个满怀。

  “呀，对不住！”

  对方急刹脚步。

  “没事没事。”

  孟婉娇连忙扶住她。

  那是个年轻的女同志，齐耳短发，面容清秀。

  等她稳住，这才看向孟婉娇：

  “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我叫孟婉娇，昨天刚到宣传科。”

  孟婉娇答。

  “哦，欢迎，我是办公室的，叫林雪。”

  女子笑容爽朗，“这是去送文件？”

  “对，给办公室刘主任。”

  “巧了，我也回办公室，一道吧。”

  办公室比宣传科宽敞些，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送完文件，林雪已经收拾好东西，笑吟吟地看着她：

  “走，一起去食堂？这钟点儿，去晚了好菜可没了。”

  “好。”

  “你是宣传科新来的文书？那以后少不了打交道，咱们站里对内对外的文书往来，多半经我们办公室初核，杨晓霞大姐带你？她人严，但心正，肯教人，你跟着她能学到真东西。”

  这段简短接触，让孟婉娇觉得林雪是个爽朗的人，也乐意与她多接触。

  到了食堂，窗口上方的小黑板上，白色粉笔写着：红烧带鱼，土豆烧肉，炒青菜，馒头，米饭。

  “今儿菜真硬！”林雪眼睛一亮，拉着孟婉娇排进队伍，低声说，

  “周二周五一般有荤腥，咱们俩打不一样的菜，换着吃，能多尝样。”

  孟婉娇点头：“好啊。”

  两人端着饭菜，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红烧带鱼段油润酱红，土豆烧肉色泽金黄，瘦肉居多，炒青菜碧绿脆嫩。比起昨日迎新那桌，这显然是平日难得的好伙食。

  “快吃，凉了就有腥气了。”

  林雪先动了筷子，夹了块带鱼，又示意孟婉娇夹肉，

  “咱食堂王师傅烧鱼是一绝，这土豆烧肉也实在，你看这肉，多是瘦的。”

  孟婉娇夹了块土豆，炖得绵软入味，肉香浸透。

  又尝了块带鱼，咸鲜适口。

  “确实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林雪说起站里各部门的事，谁写材料又快又好，谁家孩子今年考上了中专，孟婉娇偶尔问一句，一顿饭吃得轻松热闹。

  回到宣传科，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要下班的时候，杨晓霞从外面进来，对她说：“小孟，带上工作证，去一趟财务室领工资。”

  孟婉娇怔住：“领工资？今天才上班第二天啊？”

  杨晓霞见她疑惑，解释道：“站里惯例，统一发当月工资，你即使是月底报到的，还是按整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