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姜奶奶往事

  这个问题显然勾起了楚霖和旁边秦月儿强烈的好奇心。

  秦月儿也悄悄往楚霖身边靠了靠，竖起耳朵准备吃瓜。

  钟建国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复杂和追忆的神情。

  他犹豫了片刻，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我之所以会对你是之眉孙子这件事感到这么惊讶，是因为据我所知……之眉她，应该是不能生育的。”

  “不能生育？”楚霖一怔，这消息他从未听奶奶提起过。

  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奶奶为什么她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子女，而是选择领养他这个问题。

  “我确实是奶奶领养的。”楚霖如实说道。

  “嗯，我猜到了。”钟建国点了点头，眼神飘向远处。

  “我和之眉，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是同班同学。那时候的她，又漂亮，又聪明，性子还爽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一进学校就成了好多男同学眼里的焦点。”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我第一次在新生报到处见到她，就被她吸引了。后来，是我主动开始追求她的。”

  当他说到“主动追求”这几个字时，站在楚霖身旁的秦月儿，眼神似有似无地飞快瞟了楚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听着。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沉浸在震惊和好奇中的楚霖并未察觉。

  “当时你奶奶在大学里，那可是风云人物，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性格还特别亮眼，像一颗小太阳，喜欢她的男同学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了快一年，才总算把她追到手的。”

  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我们在一起后，感情一直很好，一谈就是整整六年，从大学校园一直到各自工作。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工作两年后，我们都攒下了一点钱，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就商量着结婚。”

  “结婚前，我们想着做个全面的婚检，对彼此负责，也对未来负责。”

  “在面对医生的询问时，之眉说自己月事一直不规律，所以医生建议做一个详细检查，结果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医生告诉我，之眉的身体存在先天性的子宫轻度畸形。这个问题平时对她本人健康影响不大，但有一个无法改变的结果，她终生无法生育。”

  “因为奶奶不能生育，所以你们就分手了？”楚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楚霖可以理解钟副院长当年因为这个原因放弃奶奶。

  但另寻他人结婚，子孙满堂后，又回过头来找奶奶寻求黄昏恋……

  这种行为，楚霖情感上绝对无法接受，更不会帮忙。

  钟建国苦笑两声。

  “小哥，你误会了。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我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之眉。我安慰了她很久，跟她说没关系，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我们可以领养一个，或者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我是真心想娶她的，孩子从来不是我放弃她的理由。”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激动，又带着些遗憾。

  “问题出在我父母身上。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我父母，尤其是我的父亲，思想非常传统，一听之眉不能生育，立刻就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甚至以断绝关系来威胁我。”

  “那天，我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吵得昏天暗地。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之眉，告诉她我不在乎，告诉她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就算私奔也行！”

  “可是，当我心急如焚地赶到之眉租住的地方时……才发现，她已经不声不响地搬走了。人去楼空，只给我留下了一封信。”

  他闭上眼，声音干涩：“信上说，原来我父母早就私下找过她了，跟她谈了很久，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不能绝后之类的。之眉在信里说，她理解我父母的立场，也不想让我为难，更不想因为我而让我和父母决裂，所以她最后同意分手。”

  “接着她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电话也换了新的。”

  钟建国睁开眼，眼中满是无力：“她就这么……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之后整整六年，我疯了一样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利用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找她，可是杳无音信。她就像一滴水，蒸发了。渐渐的，我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后来，在父母的不断安排和压力下，我相亲认识了我的前妻。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更像是搭伙过日子。她性格温和，我们相处也算平静，但始终缺少了点什么。直到二十年前……”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很认真地找到我，坦白说她出轨了，爱上了她公司的一个同事，觉得那才是她想要的爱情和人生。她向我提出了离婚。”

  钟建国看向楚霖，眼神平静。

  “我同意了。没有争吵，没有挽留。或许，对我们两个来说，这都是一种解脱。离婚后，我就自己搬了出来，一直独居到现在。直到两个月前，调到这家医院，查房时……竟然意外地，再次见到了之眉。”

  他的目光重新燃起光彩。

  “小哥，我知道我当年不够坚定，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独自承担了那么多。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是希望能有个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哪怕只是作为老朋友，照顾照顾她，陪她说说话也好。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