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黄毛

  秦月儿虽然刚进门，不过她显然已经听到了两位奶奶说的话。

  “行了奶奶。”秦月儿几步走到李奶奶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无奈。

  “我们这才刚在一起没几天，您就这么着急干嘛呀？结婚是大事，哪儿能这么草率就定时间？总得让我们处处看，多了解了解再说吧？”

  楚霖连忙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是啊是啊。”

  秦月儿看着楚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向两位奶奶，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

  “哎呀，你们二老就放心吧！该有的都会有的，到时候生两个，给你们一人带一个。”

  “是啊，是……诶？”楚霖下意识的继续附和，说出口后才发现又被下套了，看着秦月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好好！”

  听到秦月儿说的话，李奶奶和姜奶奶对视一眼，均笑出了声。

  姜奶奶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我们可就等着抱孩子了。”

  她说着，还转向楚霖，故意板起脸，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臭小子，我可跟你把话说前头，奶奶我就认月儿这一个孙媳妇儿了！你小子以后给我对她好点，听见没？要疼着，护着，不许欺负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有半点不好，看我不用拐棍敲你！”

  楚霖看着自家奶奶那架势，只能无奈苦笑，举手投降。

  “奶奶，您这心都偏到胳肢窝了。我哪敢欺负她呀？您也看见了，通常都是她……”他话说到一半，瞥见秦月儿微微挑眉的表情，立刻识趣地吞下了后半句。

  秦月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松开李奶奶，几步走到姜奶奶床边，亲昵地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把脸靠在老人肩上，用的撒娇语气说道：

  “姜奶奶，您可要给我做主。楚霖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可不一定，万一他以后欺负我，我就天天来跟您告状！让您帮我收拾他！”

  “好好好，奶奶给你撑腰！”姜奶奶被哄得心花怒放，拍着秦月儿的手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来告诉我，看我怎么教训他！保证让他服服帖帖的！”

  一顿午餐，就在这样楚霖苦笑连连，其他三人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中结束了。

  楚霖一边收拾着餐盒，一边听着奶奶们和秦月儿轻松愉快的闲聊，看着秦月儿和自己奶奶脸上的笑容，心中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恍惚间，那份始于白纸黑的“合约婚姻”中，“合约”二字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淡化。

  似乎这样也挺好。

  未来会如何，他不知道，也无法预料。

  但至少眼下，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开心与安心。

  这种感受，与在夏雨晴身边时那种如履薄冰的压抑截然不同。

  午餐后，又陪着两位奶奶聊了会天，直到老人脸上显出些许倦容，楚霖和秦月儿才起身告辞。

  他们将病房整理好，约定了下次再一起来探望的时间，然后在奶奶们不舍的目光中，并肩走出了病房。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秦月儿依旧微微侧着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叮——”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楚霖下意识地护着秦月儿出电梯，就在他紧随其后踏出一楼大厅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电梯门旁的墙根阴影处，似乎蹲着一个人影。

  他先是心头一惊，而后定睛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顶建天台的身影，正委委屈屈地蜷缩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白玫瑰，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沮丧。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那人影动了动，慢吞吞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楚霖惊讶地脱口而出：“钟副院长？您……您蹲在这儿干嘛？”

  “哎呦喂，小哥！可算等到你们了！”蹲在墙角的钟建国副院长见到楚霖，眼睛一亮，像装了弹簧似的“噌”地窜了起来，几步冲到楚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您可千万别叫我什么钟副院长，太生分了，叫我小钟就好。”

  小……小钟？

  楚霖看着眼前这位头顶锃亮，仅存的几缕头发也已花白，脸上皱纹能夹蚊子的小钟，饶是他再淡定，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声小钟怎么可能叫出口？

  于是，楚霖和颜悦色地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钟副院长。

  “小钟啊。”

  “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钟建国脸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就客气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叫他小钟。

  这小子都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小哥，我这不是刚刚在走廊那儿，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你和你的夫人，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特意在这儿等，就是想郑重给您道个歉！”他顿了顿，偷眼观察楚霖的表情。

  “你看你能不能……在你奶奶面前，帮小钟我说几句好话？让她别再生我的气了？我是真心想跟她……咳，跟她好好叙叙旧。”

  楚霖撇了撇嘴。

  虽然怎么看都感觉这钟院长是个老黄毛，居然想拐自己奶奶。

  但看着眼前堂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为了追求自家奶奶，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楚霖也不好意思再逗人家。

  再说了，刚刚确实是他有问题在先，钟副院长上前制止本身并没错。

  “钟院长您言重了。”楚霖语气平和大大方方地说道。

  “当时我确实也有做得不妥当地的地方，在医院那种场合，行为不够注意，给您的工作添了麻烦，也该向您道个歉。对不起。”

  钟建国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楚霖这个“孙少爷”拿捏，甚至冷嘲热讽一番的心理准备，毕竟自己刚才可是连报警都搬出来了。

  没想到楚霖非但没有借题发挥，反而主动承认了自己也有不当之处，并向他道歉。

  这一下钟建国看向楚霖的眼神顿时变了，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楚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看着钟建国。

  “钟副院长，您想让我在奶奶面前帮您解释一下，这没问题，但我有点好奇，听说您和我奶奶年轻时就认识，还有过一段往事？那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呢？而且，您刚才在病房好像很惊讶我是她孙子？”